苏念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小周做了第一个夜班。
她有些紧张。收银台后面，只有她一个人。灯亮着，关东煮热着，咖啡煮好了。可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凌晨一点，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带松松垮垮，衬衫皱巴巴的。他走到关东煮柜台前，看了看。
"还有吗？"
"有。"小周说，"您要什么？"
"一个萝卜，一个鸡蛋。"
小周串好，放进碗里，浇了汤。男人接过碗，坐在吧台前。
小周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苏念说过的话——"深夜的人，不需要被问，需要的是有人听。"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收银台后面。男人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今天被裁了。"
小周愣了一下。她想起了苏念的笔记本里，第一个故事——"凌晨两点的关东煮"，一个被裁的西装男。
"我在那儿干了七年。"男人说，"说没就没了。"
小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说："不好笑，但也不丢人。"
男人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眼眶红了。
"你——跟以前那个店员，说的一样。"他说。
"以前那个店员——叫苏念。"小周说，"她——走了。我接她的班。"
"走了？"男人有些失落，"她——去哪儿了？"
"去写书了。"小周说，"把你们的故事，写出来。"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替我谢谢她。"他说，"那天晚上，她那碗关东煮——救了我。"
"嗯。"小周说，"我会转告。"
男人吃完，站起来。"多少钱？"
"关东煮八块。"小周说，"咖啡——免费。"
"免费？"
"嗯。"小周指了指牌子，"深夜免费咖啡，每人一杯。"
男人看了看牌子，笑了。"跟以前一样。"他说。
"嗯。"小周说，"一样。"
男人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小周说，"注意安全。"
男人推门走了。小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苏念的感受——每一个深夜走进来的人，都是一个故事。而她，现在是听故事的人。
她在苏念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一篇记录："最后一杯关东煮——不，是新的第一杯。一个被裁的西装男，跟苏念的第一个客人一样。他说'跟以前那个店员说的一样'。我明白了——苏念教我的，不只是怎么开店，是怎么——做人。深夜的便利店，在新的店员手里，继续亮着灯。温暖，传下去了。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让那个人知道：有人在乎他。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