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做夜班一个月了。
她开始习惯了深夜的节奏——凌晨一点的代驾司机，凌晨两点的加班程序员，凌晨三点的失眠老人，凌晨四点的保洁阿姨。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值得听。
她学着苏念的样子，不问，不评判，只是听。她给每个人一杯免费咖啡，一碗热关东煮。她发现，深夜的人，需要的真的不多——一杯热的，一个角落，一个不问问题的人。
有一天凌晨，一个女孩走进来。她拖着一只行李箱，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冻得发抖。
"附近有便宜的旅馆吗？"她问。
小周愣了一下。她想起了苏念的笔记本——"拖行李箱的女孩"。她看着面前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小薇。
"你——从哪儿来？"小周问。
"火车上。刚到的。"
"来找工作的？"
女孩点点头。
小周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是苏念留给她的，青年旅舍的地址和电话。
"去这儿。"小周说，"一晚五十，干净安全。说是苏念介绍的，给你打折。"
女孩接过纸条，眼眶红了。"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也曾经是你。"小周说——她想起了苏念说过的话。
女孩愣了。"你——也来过？"
"不是我来过。"小周说，"是——以前那个店员。她也曾经是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什么都没有。她跟我说，'因为我也曾经是你'。现在，我把这句话——传给你。"
女孩哭了。小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一个饭团。
"吃吧。"小周说，"我请你的。"
女孩接过饭团，小口小口地吃。小周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女孩在便利店的椅子上睡了一会儿。天亮了，小周叫醒她，给了她旅舍的地址。
"去吧。"小周说，"你能找到工作的。只要你不放弃。"
"谢谢你，姐姐。"女孩说。
"不客气。"小周说，"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
女孩推门走了。小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忽然笑了。
她明白了——苏念传给她的，不只是怎么开店，是怎么——传递温暖。现在，她把这份温暖，传给了下一个女孩。这份温暖，会一直传下去。
她在笔记本上写："天亮了。一个新的女孩，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我给了她旅舍的地址、一个饭团、一杯水。我说'因为我也曾经是你'——虽然我不是，可苏念是。她把这句话传给了我，我把这句话传给了她。温暖，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让那个女孩知道：有人在乎她。这就够了。天亮了，就好。天亮了，人就醒了。醒了，就能继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