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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首局胜负

凤唳九天:气运归来 书瑶 2536 2026-07-24 22:15:10

三日后,早朝。

沈清漪不在朝堂上,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全几乎是跑着进书房的,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封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大小姐,太和殿出事了——金龙裂了,三道缝,钦天监说是天女府方向有气运异动。”

沈清漪放下笔,看了眼桌上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晃动,比三天前苏晚儿吐血那晚平稳多了,但没完全静止。

“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那几张某日画的阵图收进抽屉,换上朝服。礼服还是那套重的要死的行头,这次她没让人帮忙,自己一件一件穿好,系腰带的时候刻意松了半寸——一会儿要见皇后,太紧绷的姿态会暴露太多东西。

马车到宫门口时,已经有太监在等了。

“沈大小姐,娘娘在坤宁宫等您。”太监的脸色不太好看,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别处飘,不敢跟她对视。

沈清漪跟着他走。穿过三道宫门,经过太和殿时她偏头看了一眼——殿门紧闭,但门缝里能看见几个工匠架着梯子在修补什么,地上散落着碎石的粉末。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坤宁宫里,端敏皇后坐在凤座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她今天没戴凤冠,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但气势一点没减——甚至比盛装时更压迫人,因为不戴冠意味着她不打算按规矩来。

“沈清漪。”皇后没叫封号,直接叫名字。

“臣女在。”沈清漪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天女府出了何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漪抬起头,表情平静:“回娘娘,有人对天女府下人施傀儡术窃取气运,反噬所致。”

皇后的手指停了。

佛珠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傀儡术?”皇后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质问,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冷静,过分的冷静,“谁施的?”

“臣女不知。”沈清漪从袖中掏出那张破碎的母符和一块布包,双手呈上,“这是从下人身上搜出的傀儡符,母符是在后院厢房找到的。厢房里住的是兵部侍郎苏文渊之女苏晚儿,三日前吐血昏倒,臣女已请大夫诊治。”

皇后的目光落在那块布包上,没有伸手去接。

旁边的嬷嬷接过去,放在凤座旁边的小几上。皇后没看,只是盯着沈清漪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十五岁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沈清漪任由她看。

她知道自己脸上什么破绽都没有。这张脸现在只有两种表情——恭顺和茫然。她选了前者。

“苏晚儿,”皇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她现在在哪儿?”

“在厢房里养病。臣女已让人照顾着,没敢挪动。”

皇后的手指又开始捻佛珠了,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清漪知道皇后在想什么。她在算——苏晚儿是苏文渊的女儿,苏文渊是她的棋子,苏晚儿自作主张搞出这种事,暴露了西域邪术的痕迹,如果不处理会牵连到她,如果处理了又会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压下去。

“此事本宫会处理。”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端庄得体的调子,“天女不必再过问。你把苏小姐留在天女府也不方便,本宫派人接她进宫养病。”

养病。

沈清漪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刚好,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进宫养病,就是软禁。皇后要亲自看着苏晚儿,不让她再惹事。同时这也是警告:你再乱动,我随时能让你“病”得更重。

“是。”沈清漪应了。

皇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沈清漪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沈清漪。”

她停下,没回头。

“天女府的事,以后要多留个心眼。你是护国天女,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沈清漪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是我的天女,你的人、你的气运、你这条命,都是我的。谁想碰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臣女明白。”

她走出坤宁宫,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口停着一顶小轿,是送她出宫的。她上了轿,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嘴角那个弯不藏了,大大方方地扬起来。

皇后替她收拾了苏晚儿,还说是她沈清漪的恩典。

这哑巴亏,皇后吃得心甘情愿。

轿子走到宫门口时停了。

“沈大小姐,”轿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楚王殿下在前面,说要见您。”

沈清漪掀开帘子。

萧玦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没戴冠,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他身后没有随从,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她。

她下了轿,走过去。

“楚王殿下。”

“沈大小姐。”萧玦笑了笑,把奏折递过来,“本王查到兵部有人暗中倒卖军需,与苏文渊有关。天女若需要证人,本王可以提供。”

沈清漪接过奏折,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兵部拨往北境的军粮少了三成,账目上却写着足额。经手人是苏文渊的门客,证人是一个被灭口的粮商遗孀,现在藏在楚王府。

她合上奏折,抬头看萧玦。

他站在那儿,阳光打在他脸上,年轻、磊落、坦荡。他在笑,笑得不深不浅,刚好让人觉得亲近又不至于冒犯。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陷阱的。他给她递情报,替她铲除政敌,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她以为他是真心待她,以为他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图她气运的人。

结果呢?

他是最贪的那个。他不只要她的气运,还要她的命。

“楚王的好意,我记下了。”沈清漪把奏折收进袖中,声音平淡,“前世不知有人下蛊,今日我正要让这一切失效。”

萧玦的笑意顿了顿。

他显然没听懂“前世”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这句话里某种奇怪的笃定——一种不属于十五岁少女的笃定。

“沈大小姐说话,本王有时听不太懂。”他半开玩笑地说。

“殿下不需要懂。”沈清漪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她转身走向天女府的马车。

身后传来萧玦的声音:“奏折上的东西,若有用,随时来找本王。”

沈清漪没回头,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隔绝了那道视线。

马车驶过天女府的大门时,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门楣上“天女府”三个字是前任皇帝题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起母亲那封信里的那句话——“气运若归于皇权,天女终为祭品。”

今天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气运紊乱了,皇权不追究原因,不查找真凶,只负责压下去。压下去之后呢?一切照旧。天女继续当祭品,皇权继续吸她的血。

她收回目光,下了马车,走进天女府。

正堂里,赵全已经在等了。他身后站着那个被救回来的丫鬟春桃——不,现在不该叫春桃了,她已经不是天女府的人了。赵全给她安排了去处,城外庄子上的活计,比马厩强些。

“大小姐,”赵全递上一本册子,“这是您要的府中下人名单,老奴一个个查过了,有问题的都标出来了。”

沈清漪接过册子,翻开。

赵全做事很细,每个人名下都写了籍贯、进府时间、谁介绍来的、每月领多少月钱。有问题的几个用朱笔圈了红圈,旁边注明了疑点——此人上个月出府三次,每次都是去城南同一家茶楼;此人半月前突然还清了十年的赌债;此人是苏府管事介绍进来的。

她合上册子。

“先不动。”

赵全一愣:“不动?”

“不动。让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沈清漪把册子收进抽屉,“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比我去揪要省事。”

赵全懂了,没再多问,躬身退下。

沈清漪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只青铜罗盘。

指针已经不晃了,稳稳地指着正北。但她注意到一件事——罗盘的边缘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划痕,指向东方。

她把罗盘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再翻回来,那道划痕还在,不是新划的,是旧痕,像是很多年前就刻在上面了。

东边。

城东。

楚王府的方向。

她把罗盘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边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底下,有一座楚王府,府里住着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王爷,手里拿着一份能扳倒兵部侍郎的奏折,正在等她上钩。

她关上窗户。

桌上的阵图画到一半,笔还搁在砚台边上,墨迹早就干了。她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画。

门外的廊道上,赵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远处传来马厩那边骡子叫了一声,粗哑刺耳,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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