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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初识真相

凤唳九天:气运归来 书瑶 2321 2026-07-24 22:15:10

苏晚儿被收押的第二天,萧玦就登门了。

沈清漪在正堂见的他。他穿着一身黛青色的便服,没带随从,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沓卷宗和一本旧册子。卷宗是新装订的,纸页洁白,墨迹新鲜;册子则相反,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毛了,纸页泛黄发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坐。”沈清漪指了指客座,自己坐到主位上。

萧玦坐下,把那沓卷宗先推过来:“这是苏晚儿案的详细卷宗,大理寺那边还没归档,本王先抄了一份。”

沈清漪翻开卷宗。里面记录了搜查别院的全过程、扣押的物品清单、以及仵作对母蛊的鉴定意见。她看得很快,重点扫过那几个关键信息——母蛊已与苏晚儿血脉相连,取出必死;别院地下室内发现大量傀儡符半成品;黑衣人供认是苏文渊府上的门客,已跟了苏家十五年。

她合上卷宗,没说话。

萧玦又推过来那本旧册子:“这是本王在别院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藏得很深,如果不是翻箱倒柜地搜,根本找不到。”

沈清漪接过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地契的抄录件,原主是“镇南侯府杨氏”——她母亲的陪嫁产业,城南别院。成交价八百两,买家签名是苏文渊府上的管事。但册子上用朱笔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市价三千两,余款以‘别的方式’支付。”

第二页是一份货物清单,列明了某年某月从西域运来的货物——除了正常的香料珠宝之外,还有三笔没有标注品名,只在备注栏写了“邪物”二字。

第三页是一封信的抄件,发信人是苏文渊,收信人是“京城某位贵人”,信中提到了“天女气运可窃”六个字,收信人的名字被涂黑了,但信件的日期是大乾历十二年——三年前。

沈清漪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越来越用力。

册子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墨迹也褪了色,有些地方甚至晕开了。这种纸张的氧化程度,至少写了十年以上。也就是说,苏文渊从十年前就开始记录这些勾当,一笔一笔地记下来,藏在自己别院的暗格里。

这不合理。

任何做贼的人都不会把贼赃写成账本留在身边。苏文渊能爬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这些东西应该被烧掉,被毁掉,被永远埋在地底下,而不是整整齐齐地装订成册,藏在暗格里等人来搜。

除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清漪合上册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因果反噬。

强行剥夺气运者,会被天道锁链缠绕。罪证会自动“浮出水面”——不是别人栽赃,是天道规则在起作用。那些被强行夺取的气运会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加害者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从地底下拽出来,摆到光天化日之下。

前世苏文渊被抄家时,官府从他府中搜出了十七本这样的账册。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苏文渊自己记的,骂他“贪得无厌、还记下来炫耀”。现在沈清漪知道真相了——那些账册不是他自己想记的,是因果反噬逼着他记的。他可能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每天晚上会鬼使神差地在灯下写下那些字,第二天醒来又不记得自己写过。

“天女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沈清漪抬起头,把册子放到一边,表情平静:“在想这本册子,楚王打算怎么用。”

萧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等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沈清漪听懂了。现在还不是动苏文渊的最佳时机——皇后刚提拔他当兵部尚书,现在弹劾他,等于跟皇后正面开战。萧玦要等,等苏晚儿的案子审结,等皇后保苏晚儿的时候,一举把苏文渊这颗棋子连根拔起。

“楚王思虑周全。”沈清漪说。

萧玦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天女府门口停了。然后是靴子踩石阶的声音,又重又快。

赵全小跑着进来通报:“大小姐,顾将军来了。”

话音刚落,顾念痕已经大步跨进了正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戎装,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沈清漪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战场上那种冷厉,是一种更紧绷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暗处拉满了弓,箭头正对着他。

他进门先看了萧玦一眼,目光顿了一下,然后转向沈清漪。

“天女,”顾念痕的声音比平时低,“北境传来急报。”

萧玦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急报?”沈清漪问。

“异族有异动。”顾念痕从袖中掏出一封军报,摊在桌上,“北境斥候昨日在边境线外三十里处发现了异族主力部队的踪迹。按往年规律,这个季节他们不该南下的,太早了,草还没黄,粮草也不够。”

沈清漪低头看军报。上面的字写得很潦草,像是斥候在马背上写的,有些地方墨迹被雨水洇开了,但关键信息还能辨认——异族骑兵约三万人,已集结完毕,正在向边境线移动。

“有人故意放风给异族。”顾念痕的声音冷下来,“北境的防御部署有人泄露了,异族知道我们的薄弱点在哪儿,所以才敢在这个季节南下。”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萧玦放下茶盏,开口了:“顾将军的意思是,朝中有人勾结异族?”

“我没这么说。”顾念痕看了他一眼,“但北境防线布置是兵部的机密,能接触到的人不多。”

兵部。苏文渊。

沈清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顾念痕说“有人故意放风给异族”,萧玦立刻把矛头指向朝中——但两个人都没提苏文渊的名字,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个雷区。

但沈清漪心里清楚。调走京城兵力,削弱太子的军事支持,这是皇后一石二鸟的棋——异族南下,顾念痕必须率兵回北境,京城兵力空虚,太子失去最重要的武力后盾。

她想起本子上记的那个日期——三月十七,太子离京。

还有二十三天。

“顾将军什么时候出发?”沈清漪问。

“五日内。”顾念痕收了军报,“我来就是告诉天女一声,北境的事你别担心,我守得住。”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自己在京城,小心。”

最后两个字说得不重,但沈清漪听出了一种不太寻常的分量。

顾念痕转身走了,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萧玦站起来,把茶盏搁在桌案上,看着门口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顾将军对天女,倒是格外关心。”

沈清漪端起自己的茶盏,没接话。

萧玦也没再多说,拿起那本旧册子和卷宗,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

沈清漪等他走远了,才从袖中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记着三个日期的那一页。

三月十七。太子离京。

三月十九。刺杀发生。

三月二十一。萧玦入主兵部。

她用炭笔在三月十七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异族南下——调虎离山。”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塞回袖中。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赵全让人把灯笼收进来,免得被风吹灭。两个小丫鬟端着梯子爬上去摘灯笼,其中一个没踩稳,梯子晃了一下,她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灯芯灭了,冒出一缕青烟。

翠屏蹲在廊下喂猫,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笨手笨脚的”,又低下头把碗里的鱼汤拌饭搅了搅。那只灰色野猫蹲在碗边,尾巴卷着,等她把饭拌匀了才低头吃。

沈清漪站在正堂门口看着这一切,指尖捏着袖口上的一根线头,慢慢捻,捻断了。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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