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9章 兵临城下

凤唳九天:气运归来 书瑶 2169 2026-07-24 22:15:10

顾念痕送北境急报的事,三天后就被人捅到了朝堂上。

沈清漪站在天女席位上,听御史台的张庭玉念弹劾奏章。那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瓷器,念到“拥兵自重”四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臣弹劾镇北大将军顾念痕,拥兵自重、私通天女府,意图不轨。有人亲眼所见,顾念痕深夜出入天女府,与天女密谈半个时辰——”

“张大人。”沈清漪开口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太和殿都安静了,“你说深夜,是哪个深夜?”

张庭玉噎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奏章:“大乾历十八年二月廿三。”

沈清漪想了想,转头看向萧玦坐的方向:“楚王殿下,二月廿三那天,你是否在天女府?”

萧玦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皇后拱了拱手:“回母后,二月廿三那日,儿臣确在天女府。顾将军是来送北境急报的,当时儿臣也在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庭玉的脸白了。

端敏皇后坐在凤座上,手指敲了敲扶手,目光从萧玦身上移到沈清漪身上,又移到萧玦身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清漪注意到她敲扶手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这是她动怒时的小动作。

这一手沈清漪是故意的。拉萧玦下水,皇后就不能轻易定罪。因为萧玦是皇子,是有资格争储的人,皇后如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斥萧玦的证词,就等于公开跟楚王撕破脸。

皇后还没准备好撕破脸。

“既是误会,那便罢了。”皇后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在说“本宫早就知道是误会”。

沈清漪刚要松一口气,五皇子萧裕从皇后身侧站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蟒袍,腰带上别着那把镶宝石的匕首。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朝皇后行了个礼,然后转面朝顾念痕站着,嘴角挂着一种不咸不淡的笑。

“父皇常跟我们说,顾将军是大乾的柱石,守了北境十年,劳苦功高。”萧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今顾将军年富力强,总不能一辈子在边关吃沙子。依儿臣之见,不如让顾将军回京述职,留在京城任职,也好让朝廷好好犒劳犒劳——您说是不是,母后?”

皇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五皇子说得有理。”

有理。

沈清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萧裕这招叫“明升暗降”。让顾念痕回京城述职,听起来是优待,实际上是夺他的兵权。北境五万精兵,群龙无首,皇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派自己的人去接手。等顾念痕在京城待上一年半载,北境就成了别人的地盘,他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顾念痕跪在大殿中央,铠甲上还有北境带回来的泥土,脊背挺得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叩首:“臣领旨。”

就三个字,没有争辩,没有求情。

沈清漪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感觉。这个人十三岁时被她母亲救过一命,答应守住北境。他守了十三年,现在因为跟她说了几句话,兵权就没了。他没有怪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那么跪着,低着头,像一座沉默的山。

散朝了。

沈清漪走得慢,等大部分人出了大殿,才往外走。萧玦从后面跟上来,跟她并肩。

“天女今日好算计。”他偏头看她,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楚王不也接了这算计?”沈清漪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萧玦笑了一下:“本王若是不接,天女打算怎么办?”

沈清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楚王接了。”

萧玦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他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颔首:“楚王今日相助,他日必有所报。”

沈清漪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阳光打在他脸上,二十二岁的萧玦看起来磊落坦荡,嘴角的笑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沈清漪记得前世他笑着递上废妻诏书时的样子,跟现在一模一样。

“本王拭目以待。”他说。

沈清漪没再说话,转身下了台阶,上了马车。

马车里,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子里在复盘刚才朝堂上的每一句话。皇后被她将了一军,但立刻用萧裕还了一刀。她保住了顾念痕不被治罪,但没能保住他的兵权。这一局,她没赢,但也没全输。

她睁开眼,从袖中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记着三个日期的页面。

三月十七。太子离京。还剩二十天。

她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顾念痕被夺兵权,京城兵力空虚,皇后已动手。”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塞回袖中。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孩童追逐,一切如常。没人知道这座城的平静底下正在翻涌什么。

回到天女府,赵全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大小姐,顾将军来了,在正堂等您。”

沈清漪快步走进正堂。顾念痕坐在客座上,铠甲已经脱了,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看起来比穿铠甲时老了几岁。

“顾将军。”

“天女。”顾念痕站起来,目光平静,“我来跟你道个别。三日后我就去兵部报到,兵部侍郎,虚职。”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是我连累了你。”

顾念痕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皇后早就想动我,北境的兵权在她眼里一直是根刺。早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你母亲给我的,现在还你。”

沈清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雕成曼陀罗花的形状,跟她母亲遗信上的印鉴一模一样。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归元”。

“你母亲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来找我,就把这个给她。”顾念痕顿了顿,“她还说,这东西能帮你找到‘阵眼可移’的后半句。”

沈清漪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多谢。”

顾念痕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半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天女,你比你母亲聪明。但你记住,聪明人死得早,活得久的人都是装傻的。”

他走了。

沈清漪站在正堂里,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归元”两个字刻得很深,笔锋有力,像是男人刻的,不像她母亲的笔迹。她翻过背面,背面的曼陀罗花刻得很精细,花瓣九瓣,每一瓣的纹路都不相同,组合起来形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文。

她把玉佩收进袖中,贴身放好。

正堂门外传来翠屏的声音,她在跟那只灰色野猫说话:“你别老往大小姐屋里跑,掉一地毛还得我扫。”猫不搭理她,从她脚边窜过去,一溜烟跑进了沈清漪的书房,跳上书案,趴在罗盘旁边,尾巴卷着,眯着眼打呼噜。

沈清漪走进书房,看了猫一眼。

猫睁开一只眼,瞄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她没赶它,坐到书案前,拿起罗盘。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正北,但在指针的金属表面,多了一道很细很细的划痕,跟背面那道一样,指向东方。不是新划的,是旧痕,之前被铜锈盖住了,现在铜锈脱落,露了出来。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指尖能感觉到一个很浅的凹槽。

“归元。”

她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罗盘的指针颤了一下。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