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3章 反击风声起

凤唳九天:气运归来 书瑶 2681 2026-07-24 22:15:10

沈清漪去太医院那天,穿的是天女礼服。

那套重的要死的行头她平时能不穿就不穿,但今天她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缎子裹在身上,领口的貂毛蹭着下巴,发髻上戴着天女冠,冠上的九颗东珠在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要让太医院的人一眼就认出她是天女,不是镇南侯府那个不受宠的嫡长女,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十五岁小姑娘。

太医院在皇城东南角,离太庙不远,三进的院落,灰墙黑瓦,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树干上缠着红线——祈福用的。沈清漪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太医院的守卫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天女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天女驾到——”赵全的声音在门口拉得老长。

太医院的人慌慌张张地迎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院正刘济世,五十来岁,面白无须,戴着一顶黑色的展脚幞头,穿着青色的官袍,袍子上绣着灵芝纹。他的脸圆润,眼睛小,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条缝,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像邻家大叔。

沈清漪看着那张脸,想起前世。锁仙塔下,他端着那碗黑色的药汁走上台阶,碗是白的,药是黑的,黑白分明。他说“天女,该用药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她喝了,喝完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他站在塔门外,隔着铁栏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刘院正。”沈清漪站在太医院门口,没往里走。

刘济世跪下去,额头触地:“臣太医院院正刘济世,恭迎天女。”

“起来。”沈清漪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太医院的正堂。正堂里摆着几张长案,案上放着药臼、戥子、药碾,墙上挂着一幅扁鹊像,像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烟气袅袅。她坐到主位上,刘济世站在下首,弯着腰,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天女驾临太医院,不知——”

“大阵祈福需要调理身体。”沈清漪打断他,“本天女近日体虚,你开个方子。”

刘济世应了一声,走到长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走得不快不慢,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写了十几味药,放下笔,双手捧着方子递过来。

沈清漪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党参、黄芪、当归、枸杞——都是补气的药,剂量也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她前世喝过同样的方子,喝了三年,前两年确实有用,第三年开始就不行了。不是因为方子不对,是因为有人在药里加了东西。刘济世开的方子没问题,但他亲手熬的药有问题。

她把方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纸角,抬头看着刘济世。

“刘院正的字写得真好。”

刘济世的腰弯得更低了:“天女谬赞。”

“前世我喝了你开的药,喝了三年,最后死在锁仙塔上。”沈清漪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那药里少了什么吗?”

刘济世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不是白,是灰,像是有人把颜料盘里的白色和黑色搅在一起,泼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双手从交握变成了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正堂里安静了五息。

沈清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刘济世矮了半个头,但刘济世低着头,她的目光刚好落在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发旋处秃了一小块,露出一片青白色的头皮。

“我给你三天时间。”沈清漪说,“把你这些年给皇后开的、给五皇子开的、给所有‘意外死亡’的人开的方子,全部抄一份,送到天女府。”

刘济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着沈清漪,像看着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天女……”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像是有人拿砂纸擦过他的声带,“天女要什么?”

沈清漪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正堂。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要你活着。但要你活着作证。”

她走出太医院的大门,阳光照在天女冠的东珠上,折射出七色的光晕。赵全掀起马车帘子,她上了车,帘子在身后落下。

萧玦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太医院门口的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份折子。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上没戴冠,只束了一根玉簪,看起来像是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的。

“天女。”他走过来,把折子递进马车帘子的缝隙。

沈清漪接过去,翻开。折子上写着一行字——“五皇子已开始怀疑刘济世。”下面附了一份情报,说五皇子的人昨天去了刘济世在通州的儿子家里,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在查刘济世近期的往来信件。

她把折子合上,递回去。

“楚王的消息很灵通。”

萧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外人看来温和得体,但沈清漪注意到他的眼睛没笑——他在试探她,想知道她今天来太医院做什么,想知道她跟刘济世说了什么,想知道她下一步要动谁。

“天女过奖。”萧玦把折子收进袖中,“本王只是恰好路过。”

沈清漪没拆穿他,放下帘子,马车启动了。

马车里,她从袖中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刘济世的名字那一页。本子上她已经写了好几行关于他的信息——年纪、籍贯、家庭成员、在太医院的任职年限、跟皇后的关系、跟五皇子的关系、前世做过的事。她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写了一行新字:“已摊牌,三天后收方子。五皇子已怀疑他,需在五皇子动手前把人和方子都保住。”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塞回袖中。手指碰到那块黑石头,“止”字硌着掌心,她攥了一下,没松。

马车回到天女府时,赵全已经让人把书房收拾好了。书案上铺着一层新换的宣纸,笔洗里的水是清的,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沈清漪坐到书案前,把天女冠摘下来放在一边,头发散了,披在肩上,她没管。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羊皮纸地图,铺在书案上。地图上的七个人塔还在,最底层刘济世的名字被她用朱笔圈了三道。她用炭笔在第一阶段的“离间”二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刘济世,三日后收网。”

三天。足够五皇子杀人灭口,也足够她把人和方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她拿起炭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一行字——“通州,刘安,今日之内带回京城。”写完后她折好纸,叫来赵全,让他交给孙铁山。孙铁山手下的暗卫做事利落,从京城到通州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来回两个时辰,天黑之前能把人带回来。

赵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面色微变,但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了。

沈清漪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在过刘济世的方子——不是他开给她那张,而是他这些年给皇后开的、给五皇子开的、给那些“意外死亡”的人开的方子。那些方子是铁证,能证明皇后和五皇子长期使用药物控制朝臣、清除异己。只要拿到那些方子,刘济世这个人证就有了物证支撑,皇后就没办法抵赖。

但刘济世交不交得出来是另一回事。他怕皇后,怕了二十五年,这种怕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不是一句“我要你活着”就能消除的。他需要更强烈的恐惧来覆盖旧的恐惧——比如,让他亲眼看到五皇子要杀他灭口。

沈清漪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瓷瓶。瓶子里装的是她从孙老侍郎尸体上提取的毒药残留——量很少,只有一小撮粉末,但足够让刘济世闻到味道就知道这是什么。

她把瓷瓶放进袖中,等三天后刘济世把方子送来的时候,她会让他闻一闻这个味道,然后告诉他——五皇子给孙老侍郎用的就是这种毒,下一个就是你。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翠屏端着晚饭从厨房走过来,走得急,碗里的汤洒了一些在托盘上,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猫跟在后面,舔地上的汤渍,舔了两口,大概是烫,猛地缩回舌头,蹲在原地愣了半天,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舔。

翠屏把晚饭端进书房,放在桌角,看了一眼沈清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今天累了吧?早点歇着。”

沈清漪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翠屏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猫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书案,蹲在羊皮纸地图旁边,低头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线,大概是一个字都没看懂,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开始打呼噜。

沈清漪没赶它,就着猫的呼噜声吃了半碗饭,把碗筷推到一边,重新拿起炭笔,在羊皮纸地图上刘济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张空白的区域,她在区域里写了一个字——“证”。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