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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别回头,旧时代的鬼还没走干净

这奸妃我不当了 阳光小猪 3037 2026-02-13 20: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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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的唇上还残留着萧重吻过的温度和力道,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她走下摘星阁长长的石阶,脚步很稳,袍角在暮色晚风里微微拂动。萧重落后半步跟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又像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宣政殿前宽阔的广场上,景象却与高处的决然不同。

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全是须发花白、身着素色旧式朝服的老臣,以翰林院那几位最古板的大儒为首。他们面前的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条白绫,在青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晚风吹过,白绫的一端微微飘起,像招魂的幡。

陆昭按刀立在台阶下,脸色铁青,身后的禁军甲胄森然,却一时没有上前。见姜离下来,陆昭快步迎上,压低声音:“总理,他们已跪了半个时辰,声称若颁布‘共治’之诏,玷污祖制,便集体在此自缢明志,以血谏君。”

姜离脚步没停,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悲愤、或决绝、更多是倚老卖老等着她妥协的脸。她甚至没看那些白绫,只问陆昭:“东西准备好了吗?”

“按您之前的吩咐,已架设完毕。”陆昭侧身示意。

只见广场四角,不知何时已立起四座近两人高的铜制喇叭,形制古怪,喇叭口极大,后面连着黑箱。几个穿着工部新式制服的技术官正在最后调试。

跪着的老臣们有些骚动,不解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物事。

姜离走到广场中央,站定。暮色将她纤瘦的身影拉长,也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诸位要死,是你们的自由。”

这话一出,底下哗然。几个老臣气得胡子发抖,指着她“妖女”、“悖逆”地骂起来。

姜离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陆昭立刻朝技术官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尖锐的电流杂音从四个大铜喇叭里猛地爆出,刺得人耳膜生疼。杂音过后,一个带着明显酒意、油腻又得意的男声响彻整个广场:

“……嗨,王御史那边您放心!他老人家递上去的折子,弹劾工部冒进?那不就是我爹一句话的事儿!……代价?好说好说,听说北城新开那绸缎庄,有南边来的好货,孝敬我爹几匹就成……什么?那庄子是挂在我三姨娘表侄名下的?哎哟,您消息真灵通……”

跪在最前排、刚才骂得最凶的一位紫袍老御史,闻声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是他嫡长子醉酒后在青楼与人吹嘘的声音!怎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喇叭里又传出一个老迈却精明的妇人声,正细细盘算着如何将朝廷拨给地方修河堤的银两,通过虚报土方、以次充好的手段,层层克扣下三成,“……反正洪水来了淹的是下游贱民,老爷的政绩可是实打实的……”

“娘!娘您别说了!”跪在中间的一个翰林学士崩溃般喊出声,连滚带爬想去捂那喇叭,被禁军面无表情地拦下。

一个接一个,或贪婪,或淫邪,或狠毒,或愚蠢的私密对话、盘算、交易,从那些铜喇叭里流淌出来,像最肮脏的污水,泼洒在象征着帝国最高威严的广场上。声音的主角,无一例外,全是此刻跪在这里、口口声声要以死捍卫“清白”与“祖制”的老臣,以及他们最亲近的家人。

“假的!都是伪造!妖术!”领头的御史大夫浑身发抖,嘶声力竭,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老泪纵横,“先帝啊!老臣无能,竟让这等魍魉之辈窃据朝堂,污蔑忠良!老臣……老臣以死明志!”

他吼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最近一根盘龙石柱狠狠撞去!

周围响起惊呼。

就在他额头即将撞上冰冷石面的前一刻,一粒深褐色的佛珠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音,“噗”一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他右腿膝弯。

“啊!”御史大夫惨叫一声,前冲之势顿消,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跪在地,额头在青石上擦出一道血痕,离石柱尚有半尺。

萧重不知何时已走到姜离身侧,手里缓缓捻动着剩下的佛珠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陆昭抬了抬下巴。

陆昭会意,一挥手,两名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瘫软哀嚎的老御史拖离广场。陆昭冷硬的声音随之响起:“查,御史大夫周谨及其亲族,即刻剥夺京城一切盐铁、织造特许经营之权,涉事商铺、田产一律查封,待核。”

剩下的老臣们彻底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他们赖以生存、甚至骄纵跋扈的,除了那点虚名,不就是这些盘根错节的实利吗?名声被当众扒得精光,利益被连根拔起,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姜离没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她转身,朝着内务府的方向走去。萧重自然跟上,陆昭留下处理广场残局。

内务府账房重地,此刻却是一片混乱。焦糊味弥漫,几个书吏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脸上沾着黑灰。

“总理!摄政王!”主事连滚爬爬过来,“不好了!账簿……存放历年总账和各地税赋底档的库房,不知怎的,里面账簿突然无故自燃!火势古怪,水泼上去反而更旺!”

姜离眼神一凝,脚步加快。萧重已越过她,率先推开厚重的库房门。

只见里面数十排高大的架阁间,多处冒着诡异的青白色火苗,火舌舔舐着纸页,却不见浓烟,只有纸张迅速碳化崩解的细微噼啪声。更怪的是,火焰似乎有生命般,沿着特定的路线蔓延,避开了一些册子,专烧关键的账目汇总与勾稽记录。

“都出去。”姜离命令。待惊慌的书吏退出,她反手关上门,从腰间革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罐,罐口有一截短管。她对准几处火苗最集中的地方,拧动阀门。

“嗤——!”

大量白色雾状气体喷涌而出,迅速笼罩火头。那青白色的火焰一接触白雾,竟像被掐住脖子般,迅速微弱、熄灭下去。库房内温度骤降,弥漫起一股酸涩的寒气。

萧重目光扫过那些铁罐,又看向姜离。姜离简短解释:“实验室弄出来的,叫‘二氧化碳’,比水有用。”

火势很快被控制,只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和满室狼藉。姜离走到一处烧得最严重的架阁前,那里原本存放的是最近三年各州府粮税与漕运的核销底单,如今已化为灰烬。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灰烬,目光却如冰刃般扫过缩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几名账房先生。

她的视线在其中一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个四十余岁、面相老实的中年人,此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但在姜离目光掠过时,他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害怕火灾,是害怕别的东西。

姜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她声音平静,“负责哪一块?”

“回、回总理……小人……小人负责抄录京畿地区商税副册……”账房声音发颤。

“是吗。”姜离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点到他的眉心。账房吓得猛一闭眼,身体向后缩。

就在他闭眼、恐惧达到顶点的刹那,一股强烈到近乎实质的、混杂着“完了要被发现了”、“他们答应照顾我妻儿”、“烧了就好了烧了就好了”的混乱思绪,如同溃堤的脏水,猛地冲入姜离的感知。其中,一个清晰的称谓一闪而过——“遗老会”。

姜离收回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拿下。”

门外两名禁军立刻冲入,一左一右扭住那账房先生。账房这才如梦初醒,疯狂挣扎起来:“冤枉!总理冤枉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火不是我放的!”

姜离不再看他,对萧重道:“是‘遗老会’,潜伏的旧势力残余。目标是烧毁全国关键税赋档案,瘫痪新政府的财政根基。”她顿了顿,“手段很专业,利用了旧系统撤离后残留的某些逻辑漏洞,引发了这种定向自燃。”

萧重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杀意:“还有多少这样的‘漏洞’和‘老鼠’?”

“抓一个,问一个。”姜离转身朝外走去,“陆昭,准备审讯室,要最隔音的那间。”

审讯室设在内务府地下,阴冷坚固。那账房先生被铁链锁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却咬紧牙关,无论陆昭如何讯问,只反复说“不知情”、“冤枉”。

姜离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忽然,她注意到对方腮帮子在不自然地微微鼓动,眼神时而绝望,时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快意和解脱。

“卸了他的下巴。”姜离突然命令。

陆昭一愣,但执行命令毫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手法利落地捏住账房两颊,用力一错!

“咔吧”一声轻响,账房的下颌被卸开,他痛哼一声,嘴巴无力地张开。就在这一瞬,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反光,从他舌根下露了出来。

“不好!”萧重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姜离的腰,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同时——

“轰!!!”

剧烈的爆炸从账房口中迸发,炽热的火焰和气浪瞬间吞噬了椅子和他大半个身体,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审讯室厚重的石墙上!

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陆昭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咳着爬起来。萧重将姜离护在身后,袍袖被飞溅的石屑划破几道口子。

待烟尘稍散,只见那面被爆炸冲击的墙壁,竟然向内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空间。里面没有火把,却隐约闪烁着一些幽蓝、暗红的小光点,排列整齐,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姜离推开萧重护着她的手臂,抹去脸上的灰尘,走到那破口前。借着审讯室残存的光线,她看清了——

墙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里面没有桌椅,只有一排排金属架,架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方块,那些幽蓝暗红的光点正是从方块边缘透出。一些更细的、疑似线路的东西连接着它们。密室的另一头,还有几个类似铜喇叭口、但更精致的金属探头,对准的方向……正是上方宣政殿和主要办公区域。

这里,是一间隐藏的、技术程度远超当前大梁水平的监控密室。

萧重走到她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

“老鼠。”

姜离盯着那些幽暗的光点,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鬼。旧时代的鬼,还没走干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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