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
沈清漪早上起来,翠屏端水进来的时候嘴就没停过:“大小姐您听说了吗?前太子萧煜被废的时候留了血书,说是五皇子用邪术害他!满大街都在传,茶馆里说书的都编成段子了!”沈清漪接过帕子擦了脸,没接话。她当然听说了,赵全天没亮就把消息递进来了,比翠屏早了一个时辰。
前太子萧煜,萧弘的同母兄长,大乾立朝以来第一个被废的太子。十年前,萧煜正值壮年,突然“染病”,形销骨立,不出一月就被废了太子之位,又过半月便“病逝”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得了急症,连太医院的医案上都写着“暴疾而亡”。现在有人翻出了旧账——不是病,是被人用气运邪术害死的。
太子府的马车辰时就到了天女府门口。
来的是太子身边的管事王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他见到沈清漪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发哽:“天女,殿下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沈清漪扶他起来,上了马车。
太子府在皇城东面,占地不大,跟五皇子府的富丽堂皇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马车从侧门进去,王福引着她穿过两条长廊,到了太子的书房。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书页都翻卷了,看得出是常翻的。太子萧弘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有些破损,像被人反复折叠过。
萧弘今年二十六岁,比萧玦大四岁,比五皇子大十岁。他的长相随了他母亲——早逝的先皇后,眉目温润,面如冠玉,但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发白。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整个人给人一种随时会垮下去的感觉。
“天女,坐。”萧弘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沈清漪坐到他对面,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纸上的字迹潦草,笔画发虚,像是写字的人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用问就知道那是什么——血书。
萧弘把信推过来,指尖在信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松手。最终还是松了。
沈清漪拿起信纸,展开。
“五弟以邪术夺我气运,使我形销骨立,父皇以为我病重,废我太子之位。我之将死,言归于实。皇后的心,比蛇蝎更毒。”
字迹到后面越来越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画上去的,笔画拖得很长,拖到纸的边缘就断了。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有些地方甚至发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沈清漪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气运感知无声地探入。血迹中有微弱的气运残留——不是正常死亡该有的那种慢慢消散的痕迹,而是被强行抽空后留下的那种干涸的、龟裂的纹路,跟她前世身体里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是真的。不是伪造的。前太子萧煜,真的是被气运邪术害死的。
“这血书,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沈清漪放下信纸,看着萧弘。
萧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桌上,指节发白,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怕说出来会死得更快。十年前我哥死的时候,我十五岁。我知道是他杀的,我知道是皇后和五弟下的手,但我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我也不敢拿出来。我哥死后的第三天,我身边的两个太监就‘病故’了。我知道那是警告。”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目光里有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 desperation。
“但天女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你也是被他们害过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被夺走气运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你不是他们那一伙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怕他们的人。”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清漪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掌心有汗,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清漪没有立刻抽回手。她看着萧弘的手,沉默了五息。然后她轻轻抽了出来。
“我帮你。”她的声音平静,“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公道。”
萧弘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慢慢收回去,放在桌上。他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王福站在门口,侧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