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石门在身后合上时，沈清漪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气海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口被舀干了的水缸。月光从石门上方的小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沈清璩扶着她，手在抖，但牙关咬得很紧，没有说一句丧气话。
皇陵比她记忆中更大。前世她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前太子下葬，一次是端敏皇后薨逝。那时候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穿孝服的皇室成员哭成一团，觉得自己跟这座陵墓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她坐在陵墓正殿的地面上，背靠着一根石柱，面前是沈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香案上的香早就断了，只剩半截残香插在灰里，铜烛台上结满了铜绿。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祭拜了。
“清璩，点灯。”
沈清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好几下才吹着。他找到壁龛里的油灯，添了油，点上——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整间墓室都被照出了轮廓。石壁上刻满了壁画，是沈氏先祖跟随大乾开国皇帝征战四方的画面，刀枪剑戟，战马嘶鸣。
沈清漪从袖中摸出那块黑石头，翻过来看背面的月牙痕迹。那道弧线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头内部往外顶。她把石头收好，开始盘腿调息。气运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每运转一周天就恢复一丝，像海绵吸水，一滴一滴攒起来的。
“姐姐，”沈清璩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顾将军怎么办？”
沈清漪没有睁眼。“他会活着。萧玦需要他活着来要挟我。”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救他？”
“等封印稳住。”
沈清璩沉默了。他攥着那把短剑，剑刃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血渍渗进了剑身的纹路里。他把剑收回鞘中，靠着沈清漪身边的石柱坐下来，仰头看着墓顶的壁画。壁画上有一位手持弓箭的将军，正在马背上回头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