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守卫果然调走了大半。
赵全带着五个人,趁着夜色摸到了大牢的后墙。墙很高,青砖砌的,上面插着碎瓷片,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光。赵全把一件破棉袄搭在墙头,翻身上墙,用钳子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掰断,掰出一个能过人的缺口。
五个人鱼贯而入。
大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走廊两旁的牢房里关着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没有人出声,像一具具还没断气的尸体。赵全一路摸到最深处,在一间单独的铁牢前停住了。
顾念痕被铁链锁在墙上,双手吊过头顶,左臂上的箭伤还在渗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洼。他的头低着,头发遮住了脸,看不出是死是活。
“顾将军。”赵全压低声音喊。
顾念痕的动了一下,很慢,像一块铁皮被风吹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结了又裂,嘴唇干得起了皮。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回光返照,是一个人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赵管事?”
“是我。大小姐让我来救你。”
赵全掏出钥匙——是从一个被打晕的狱卒身上搜来的——捅进锁孔,拧了两圈,铁锁啪地弹开了。他推开铁门冲进去,用匕首砍铁链,铁链很粗,匕首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别费劲了。”顾念痕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刑部的铁链,匕首砍不断。你走吧,别管我。”
赵全没有停手,一下接一下地砍,匕首的刃口卷了,虎口震出了血。铁链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两道,然后铁链断开了。
顾念痕从墙上摔下来,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腿使不上力,晃了一下撞在墙上。赵全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扛着他往外走。
身后传来叫喊声——有人发现狱卒被打晕了。
“快走!”赵全拖着顾念痕往外冲,五个人在前面开路,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