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痕到达皇陵时,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敲响了石门。
沈清璩打开门,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半边身子全是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他栽进石门的那一刻,沈清璩一把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沈清漪从墓室里快步走出来,蹲在顾念痕身边。她伸手按在他胸口,气运感知探入他的体内——经脉断了大半,左臂的箭伤已经化脓,失血太多,能撑到这里全靠一口气吊着。
“清璩,拿水,干净的布,还有止血的草药。”
沈清璩转身跑进墓室,翻出仅剩的一点草药和干净的布条。沈清漪把顾念痕的上衣撕开,露出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划到肋下,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了。她拧开银钗,从钗头里取出一缕气运结晶,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气运结晶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顾念痕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伤口边缘的黑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生的肉芽开始往外长,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长。
沈清漪再用布条帮他包扎好,一圈一圈缠得很紧。缠到最后一圈时,顾念痕的手突然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准。
“……别走。”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虽然瞳孔有些涣散,但焦点在对上她的脸之后,慢慢稳了下来。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印在脑子里。
沈清漪没有抽回手。她让他握着,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了他脸上的血。擦完之后,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只停了一瞬,像一个不小心碰到的动作,然后收了回去。
“不走。你也不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