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痕被救回来的第三天，沈清漪感觉到了气运裂痕在扩大。
不是一点点地扩大，是像冰面上的裂缝被人猛地敲了一锤，从太和殿正下方一路延伸到皇陵脚下。她能感觉到整座京城的气运正在从那道裂缝中往外漏，像一口破了底的缸，怎么灌都灌不满。
她站在皇陵最高处的祭坛上，闭着眼，气运感知全开。整座京城的气运流动在她脑海中铺开——皇宫上空的气运还是浓的，但浓得发黑，像淤血；百姓聚居的区域气运已经很稀薄了，像一个严重贫血的人，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天女府上空的气运几乎枯竭，只剩一线微弱的银光，还在勉强支撑着残破的封印。
如果不尽快修复裂痕，最多七天，整座京城的气运就会彻底枯竭。
七天。
沈清漪睁开眼，从祭坛上走下来。沈清璩站在祭坛下面等她，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粥，粥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膜。他把碗递过去，她接过来，三口喝完，把碗还给他。
“清璩，帮我研墨。”
她走回墓室，铺开纸，开始画阵图。不是之前那种巴掌大的草图，是铺满整张宣纸的复杂大阵，线条交错，符文密布。她画了一整天，从清晨画到日暮，炭笔断了三根，手指被磨出了水泡。
画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把阵图折好收进袖中。
她走出墓室，站在皇陵入口处，看着远处京城的灯火。天边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弯弯的，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