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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王府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1517 2026-07-26 13:37:47

开棺验尸后的第三天,萧衍派人把苏棠从大理寺后街的官舍接进了镇北王府。

来接人的还是上次那个亲卫。他站在官舍门口,面无表情地说:"王爷说——大理寺后街的官舍不安全。请沈姑娘移步王府居住。"

苏棠没有多问。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几件换洗衣服、那本《洗冤集录》、一卷自己写的验尸笔记。跟着亲卫穿过半座京城,走进了镇北王府。

王府比她想象中要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假山流水——前院是一片平整的演武场,夯土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靠墙立着兵器架。穿过演武场进了二门,才看到正堂和厢房,青砖灰瓦,干净利落。苏棠被安置在正堂西侧的一个独院里,三间屋,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一间茶室,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她放下包袱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一个十四岁的孤女,进了统兵十万的镇北王府——这事儿传出去,整个京城的大小官员都会开始猜测她和萧衍之间的关系。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猜。她在意的是——萧衍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说明他接下来要查的事,已经到了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的程度。

晚饭时分,王府的管家送来食盒——四菜一汤,一碗白米饭。苏棠一个人吃完了,然后让管家帮忙借几本案卷。管家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当晚,苏棠坐在书案前,油灯下摊着从大理寺带回来的那摞旧案卷。她翻到深夜,在烛光下一份一份地看——孙御史坠马案的五年前后,京城还发生过哪些类似的"意外死亡"?

她找到三件:一件是四年前工部员外郎酒后坠楼,一件是三年前户部主事在家中"突发心疾"身亡,一件是两年前国子监祭酒在书房自缢。三件案子相隔时间不一、死法不同、涉案衙门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细节:验尸记录上都有一处或多处被涂改的痕迹。

苏棠在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轴,把这四件案子标上去。孙正清——工部员外郎——户部主事——国子监祭酒。四个人的官阶各不相同,所属衙门也不一样,没有明显交集。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国子监祭酒赵怀仁,姓赵。

她拿起毛笔,在"赵怀仁"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内阁首辅赵崇文——也姓赵。

同一个姓氏,在官场上可能意味着五百年前是一家,也可能意味着——赵家门下。

苏棠在王府的第五天,前院来了一个访客。

不是什么大官——是刑部的一个主事,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他站在前院演武场边上,看着苏棠从外面回来,主动走过来打了招呼:"沈姑娘——在下刑部司务厅周志安。孙御史的案卷——当年是我经手归档的。"

苏棠停下脚步看着他。"周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周志安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当年归档的时候——我从卷宗里抽出了一页纸。不是想隐瞒什么——是我觉得那页纸不该出现在那份案卷里。"

"为什么?"

"因为那页纸上写的东西——和坠马案没有关系。"

苏棠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页泛黄的纸,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公务文书,是手写的便签:"孙大人——你查的东西,他们知道了。收手吧。——署名是空白的。"

她把那张便签翻过来。纸的背面有一个极淡的水印——三枚重叠的竹叶。那是赵家私印的标记。

搬进王府第七天,苏棠在大理寺的停尸房里立了一面木板墙。她把所有和她正在查的案子相关的人员名单写在木板上,用炭笔画出了关联线。柳月娥、孙正清、工部员外郎、户部主事、国子监祭酒——五个人的名字画成了一个扇形的结构图。她站在木板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炭笔在扇形的顶端画了一个问号。所有人都通向同一个方向——但那个终点她还看不清。她在问号旁边写了一个字:赵。赵崇文。赵家。

苏棠在大理寺的木板墙成了她的专属工作区。每天中午她会在那片木板前站上一盏茶的工夫,用炭笔添加新线索或调整旧线索的位置。几天下来,木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地点和时间节点。周明远路过时看了一眼那面墙,停住了脚步——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走开。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没头没尾的:"你小心点。这面墙上的东西——让别人看到会出事。"当天晚上苏棠用一块粗布把木板盖住了。不是怕被人看到——是怕打扫的人看到。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苏棠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圆,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的光像碎银子一样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低头看了看那瓶药酒,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辣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放下来,又喝了一口。这个时代的夜晚很冷。有个人给她留了一瓶暖身子的药酒——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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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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