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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开棺验尸,再掀波澜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1521 2026-07-26 13:37:47

三日后深夜,京城西郊孙家祖坟。

没有月亮,没有风。几盏灯笼在墓地边缘被点燃,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孙御史那面青石墓碑。萧衍站在墓前,穿着一身深色便服,腰间没有佩刀。他身后是四个亲兵和风影——每个人都沉默着,铁锹插在泥土里,等着那一声令下。

苏棠站在人群最边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短衣——她在大理寺的工服——袖口扎紧了,头发全部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她手里提着一个藤箱,里面装着她自制的工具。

萧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亲兵开始挖。

泥土翻动的声音在深夜的墓地里格外清晰。铁锹切入泥土时发出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铁锹碰到了硬物——棺木。

苏棠走上前。棺盖露出来的那一刻,她注意到了第一个异常——棺盖边缘的漆面有新鲜的刮痕,不是铁锹挖出来的,刮痕的方向是从外往里,有什么东西在棺材盖好之后又被撬开过。有人在她之前动过这口棺材。

萧衍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和她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说话。

亲兵撬开棺钉。棺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沉积了五年的腐朽之气冲天而起——几个亲兵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苏棠没有动。她屏住呼吸等了几息,让那股气散了一些之后,走上前,低头看向棺材内部。

孙正清的遗骸已经完全白骨化。衣物和棺内衬垫烂成了灰褐色的碎片,混在骨骸之间。头骨脱离了颈椎,滚落在棺木的右下角——这与自然腐烂后的骨骼位移相符,但苏棠的目光没有停在头骨上。她看到了颈骨——第三、第四、第五颈椎之间的位置不对。不是腐烂错位——是被人为拧断后留下的错位痕迹。和开棺前她检验的那具骨骸一模一样。

她戴上自制的油布手套,伸手将颈骨轻轻取出。骨骼的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切痕。她举起骨骼对着灯笼的光线仔细看了看——断面平整,是金属利器切割形成的痕迹。不是勒死。是勒死之前还用利器刺入了颈部。双重的致命手段——凶手用了两套方案确保他必死无疑。

她放下颈骨,又检查了颅骨的枕部——在头骨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处不明显的凹陷。她用随身携带的小竹片清理掉表面的沉积物后,看到骨面上有极淡的绿色锈迹。铜锈。金属匕首刺入留下的痕迹——匕首上有铜质成分。

勒颈、刺颈、刺枕部——三重致命手段。这不是一个凶手在慌乱中做的事,是一个职业杀手按部就班地执行一套标准流程。苏棠把每一块检查过的骨骼在身旁的白布上按解剖顺序排列好,然后抬起头看向萧衍。她的声音在深夜的墓地里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孙正清——不是坠马死的。是被人勒死后补了两刀,再伪装成坠马现场。"

墓地里没有一个人说话。风影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墓碑上摇曳了一瞬。

萧衍没有说话。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五指收紧又松开,然后他松开手,说了一句话:"把骨骸装好,带回去。"

苏棠开始将骨骼逐一放回棺中。在拿起左手腕骨的时候——她的指尖触到了骨面——电流般的震颤从指尖窜向后脑勺。残念画面:一间昏暗的牢房,墙上渗着水渍。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两个人从背后用绳子勒住脖子,他拼命挣扎,踢翻了面前的矮几——矮几上放着一杯酒和一碟花生米。酒杯翻了,酒液洒在桌面上,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地往下淌。那个被勒住脖子的男人——就是孙正清。

画面消失。

苏棠的手指在腕骨上停了片刻。她的呼吸稳住了。她把腕骨放回原位,站起身来。她没有告诉萧衍她"看到"了什么——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孙正清不是死在郊外马场。他死在一间牢房里,死的时候面前有一杯酒和一碟花生米。

苏棠把孙正清的骨骸一块一块地按解剖顺序在帆布上摆好——从头骨到趾骨,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抬过头。她每取出一块骨骼都先目视检查,再用竹片刮掉表面附着的沉积物,确认是否有创伤痕迹。萧衍和几个亲兵站在几丈之外看着她工作,没有任何人出声催促。当她完成全部检查站起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对萧衍说了一句:凶手不是一个人。勒颈和刺枕的力道角度不同——至少两个不同的人在同时动手。萧衍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风影说:把墓地恢复原样。今晚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苏棠在回程的马车里靠着车壁闭了一会儿眼睛。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就睡着了,手上还戴着油布手套,指缝里残留着石灰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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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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