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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赵瑾上门,试探深浅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223 2026-07-26 13:37:47

风影的话还在屋里打转,苏棠已经站起身了。

“让他等着。”她理了理袖口,把刚画好的关系图折小,塞进贴身暗袋,“我去偏厅。”

王府偏厅离正院有段距离。苏棠走得不快,脑子却转得飞快。萧衍前脚刚带着奏疏进宫,赵瑾后脚就找上门,还说是为了阿福的案子。这哪是来报信的,分明是来探底的。

到了偏厅门口,苏棠停了一瞬,调整好表情,推门进去。

赵瑾正坐在客位喝茶,手边那把折扇搁在案上,扇骨是白玉的,在晨光下泛着润泽。他听见动静,立刻放下茶盏站起来,拱手一笑:“沈姑娘,冒昧打扰。”

这人长得真不错,眉眼温润,笑起来像春风拂面,但苏棠只觉得那春风里藏着刀子。

“赵少卿客气。”苏棠没笑,语气淡淡的,“少卿日理万机,亲自来王府,应该不只是为了喝口茶吧?”

赵瑾没恼,反而笑意更深:“赵某是来送消息的。昨夜阿福那案子有进展了——那个接头的蒙面人,今早在城西赌坊被抓住了。”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抓得这么快?

“哦?”她面上不显,“人在哪?”

“已经押回大理寺羁押室。”赵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压着,慢慢推到桌案对面,“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那是让他把毒药交给阿福的指令。信上没落款,只有这东西。”

苏棠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纸张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黄纸,边缘粗糙。展开一看,字迹端正,但笔画僵硬,像是为了掩盖笔迹刻意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那人找机会把药粉给阿福,事成之后去某处领赏。

苏棠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

太干净了。

一个赌坊里的混混,随身带的信纸居然没沾上一点油污、汗渍,就连折痕都压得死板。她手指摩挲过信纸边缘,指尖触到一处极淡的痕迹。

在右下角,有个硬币大小的晕痕。

颜色微黄,边缘泛着细小的波纹,像是液体干透后留下的。

苏棠把信纸凑近鼻端,闻了闻。

除了纸味和墨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发酵过后的酸涩气。

“这个接头人,”苏棠放下信,“叫什么?”

“自称刘三。”赵瑾道,“是个老赌徒。沈姑娘若是要审,赵某这便带你去。”

苏棠抬起眼,对上赵瑾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就走吧。”她利落地说,“正好我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敢接这种杀头的活。”

马车是赵瑾的。

车厢里熏着上好的沉水香,香味浓郁得有点呛人。苏棠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袖子里的解剖刀柄贴着手腕。

赵瑾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他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沈姑娘来京城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挺好的。”

“镇北王府规矩严,肃王那人又冷,想必住着也不舒坦。”赵瑾笑了笑,“若是住不惯,赵某在城南有一处清静的别院,离大理寺也近,姑娘若是想去,赵某随时做东。”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苏棠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头也没回:“王爷是法医,我是仵作,都是跟死人打交道的,谁还在乎冷不冷热不热。赵少卿的好意,心领了。”

“沈姑娘果然爽快。”赵瑾没再劝,只是话锋一转,“不过京城这地界水深,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就像这案子,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书童,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多事。”

苏棠收回视线,看向他:“是啊。有些人看着温润,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算盘呢。”

赵瑾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沈姑娘说得对。”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

羁押室在地下,阴冷潮湿,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霉味。

刘三蹲在角落里,手脚都戴着镣铐。四十来岁,瘦得像根干柴,脸色蜡黄,眼袋浮肿,看着确实是个常年混迹赌坊的瘾君子。

苏棠站在栅栏外,没急着问话。

刘三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立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官爷饶命啊!小的冤枉!小的就是去赌坊玩两把,真没杀人啊!”

赵瑾站在苏棠身后半步,负手而立。

苏棠开口:“冤枉?那封信在你身上搜出来的,你怎么说?”

“那是……那是有个不认识的人塞给小的的!”刘三磕着巴结,“那人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把信和那个药包给个叫阿福的小子,小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小的要是知道,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逻辑通顺,连恐惧都演得恰到好处。

但苏棠一直在看他的手。

刘三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疤,像是旧伤。

“那人是怎么把信给你的?”苏棠突然问。

“就……就是在巷子里,天黑,小的没看清脸。”刘三哆嗦着,“他就往小的怀里一塞,然后就跑了。”

苏棠冷笑一声:“刘三,你赌博多少年了?”

“啊?小的……小的赌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老赌徒,手上有茧,眼毒手快。有人塞给你这种要命的东西,你不看清脸,也不数数银子够不够,就这么拿着了?”苏棠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右手虎口那道疤,是酒碗砸的吧?”

刘三愣住了,哆嗦的频率慢了下来。

“赌桌上输了急眼,抡起酒碗砸人,或者是被人砸了,挡的时候划伤的。”苏棠盯着他的眼睛,“我看这伤口边缘整齐,深浅一致,应该是碎瓷片划的。而且,那封信上的水渍——”

她拿出那张信纸,指着右下角的晕痕。

“这是酒渍。虽然干了,但那种发酵后的酸味还在。你把信揣怀里之前,是不是刚喝过酒?还是说,写信的人,刚喝过酒?”

刘三的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但苏棠捕捉到了。

“你是个老赌徒,身上常年带着酒气汗味,这信纸却干净得离谱。唯一的痕迹是酒渍,还不在正面显眼的地方,在边缘。”苏棠上前一步,隔着栅栏压低声音,“真正让你办事的人,是把写好的信和你的酒放在一处,你喝多了,顺手揣起来,是不是?”

“官爷,小的不……”刘三还在嘴硬。

“还有,”苏棠打断他,“你说那人给你十两银子。我看你这镣铐戴得挺松,手腕上没有勒痕,这说明你抓进来之后,没怎么挣扎。一个被抓来顶杀头罪的赌徒,居然连个喊冤的力气都省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瑾。

“赵少卿,这个刘三,是假的。”

赵瑾挑了挑眉:“假的?”

“他是被人推出来顶包的。”苏棠说得很笃定,“真正给阿福送药的人,恐怕早就不在京城了。这封信,是有人写好特意留给他做道具的。那道酒渍,还有他那条一看就是旧伤的疤,都太刻意了。”

赵瑾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看着苏棠,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沈姑娘果然好眼力。那依沈姑娘看,这人该怎么处置?”

“先关着。”苏棠把手里的信纸塞回袖子,“既然是顶包的,那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线索,还在后面。”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踩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走到门口时,苏棠忽然回头,视线正正撞上赵瑾。

赵瑾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虽然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过去,但苏棠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的停顿,分明是被戳中软肋后的惊疑。

“赵少卿,”苏棠扶着门框,语气随意,“你刚才说,抓人的地点是城西赌坊?”

“是。”赵瑾恢复了风度。

“那地方离赵府的别院,不远吧?”苏棠笑了笑,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出了羁押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却照不透这大理寺地下的阴寒。苏棠知道,赵瑾这番试探算是过去了,但这局棋,才刚刚开始下。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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