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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步步紧逼,赵家反击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1988 2026-07-26 13:37:47

苏棠坐在案前,手指压在那张信纸的折痕上。

灯芯爆了个花,昏黄的光在纸面上晃了晃,把那几个被涂掉的字映得忽明忽暗。“镇北王府”四个字虽然模糊,但笔锋很深,像是写字的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按下去的。

她翻过信纸,背面那点极淡的朱砂红还在。

这信没送出去,林晚晴就死了。但这信被人动过,动它的人不想毁了它,也不想送出去,就这么让它夹在枕头底下,等着被人发现,或者等着腐烂。

这宫里想让她死的人很多,想让她活的人,大概一个都没有。

苏棠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心里堵得慌。这姑娘才十七岁,入宫半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想把这封信递到萧衍手里。

她信不过大理寺,信不过皇上,只信得过那个背着“冷酷”名声的镇北王。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影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姑娘,出事了。”

苏棠抬头:“怎么说?”

“今儿个早朝,赵崇文在朝堂上放炮了。”风影喘了口气,“他参了王爷一本,说王爷越权干预后宫事务,指使女仵作在后宫随意走动,乱画押取证,此风不可长。还说什么‘后宫乃禁地,外臣不得干预’,请陛下裁处。”

苏棠眉头皱紧。

赵崇文动作很快。

“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当面斥责,但把周大人训了一顿,说大理寺办事不力,查个案子查到后宫去了。”风影顿了顿,“现在朝堂上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王爷被留在宫里,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棠没说话。

这不仅仅是弹劾,这是警告。赵崇文在告诉萧衍:你查你的,别动柳贵妃。动一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家急了。”苏棠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越是急着在朝堂上闹,越说明我们查到了点子上。”

风影看着她:“姑娘,现在怎么办?王爷不在,府里……”

“王爷不在,案子也没停。”苏棠转过身,走到书案前,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的空白卷宗,“风影,帮我研墨。”

风影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墨锭。

苏棠提笔,沾了墨,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然后落下。

她写得很快,字迹不像寻常女子的娟秀,反而带着股利落的劲道。

“案件推理书。”她在卷首写下这五个字。

第一页,是林晚晴的死因。

“死者林晚晴,尸身表面溺亡,实乃中毒。毒名金线蛊,源出苗疆,入血游走,终阻心脉。死者生前长期服用减量女贞子汤药,疑为毒物载体。”

第二页,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男人。

“死者临终前,于柳贵妃寝殿外目击一男子。身形高大,非太监体态。腰悬翠色腰圆玉佩,刻字模糊。”

第三页,是玉佩的关联。

“查首辅赵崇文,随身携带祖传翠玉佩,云纹赵字,形制与目击者描述吻合。又,孙御史旧档有载,赵崇文出入隐秘之地,佩此玉。”

最后一页,是结论。

“林晚晴因目击赵崇文私会柳贵妃,被灭口。毒药来源指向太医院常修文,执行者疑为柳贵妃宫中人。此案非宫女失足,乃权贵勾结杀人灭口。”

写完最后一笔,苏棠把笔往笔洗里一扔。

墨汁溅在手背上,她没擦。

“风影,去把这东西誊抄一份,备用。”苏棠拿起那几张纸,吹干上面的墨迹,“要是赵崇文想把案子压成铁案,这东西就是砸铁的锤子。”

风影接过纸,神色有些复杂:“沈姑娘,这东西要是递上去,您可就真的被架在火上了。赵崇文那种人,不会放过您的。”

“他放过谁了?”苏棠反问,“林晚晴才十七岁,死了;孙正清说了两句实话,全家流放。我不递上去,等死吗?”

天色擦黑的时候,王府的大门才开。

萧衍的马车进了院子。

苏棠站在廊下等。车帘掀开,萧衍走出来,一身朝服还没换,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

他经过苏棠身边,直接进了书房。

苏棠跟进去。

萧衍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但他好像没尝出来。

“王爷。”苏棠开口,“风影跟我说了。”

萧衍放下茶盏:“嗯。”

“赵崇文这招,是想把水搅浑。”苏棠走到桌案边,把自己写的那份推理书递过去,“我写了个东西,您看看。”

萧衍抬眼,接过那叠纸。

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细。从头看到尾,时间不长,但他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看完,他把纸放在桌上,没说话。

书房里静得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半晌,萧衍抬起头,看着苏棠。他的目光不像平时那么冷,反而带着点让人看不透的沉色。

“苏棠。”他叫她的全名。

“在。”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萧衍的手指点了点那叠纸,“这份东西一旦呈上去,就不是仵作验尸的记录了。这是揭发信,是通匪案,是捅破天的状纸。”

苏棠没躲他的视线:“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萧衍忽然说了句糙话,语气却并不凶,反而有些生硬,“赵崇文现在正愁找不到把柄。这份东西递上去,明天大理寺的门槛就被赵家的人踏破了。到时候,你就是首当其冲的靶子。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消失,连尸首都找不到。”

苏棠笑了笑,很淡。

“王爷,我是仵作。”她说,“仵作的本分,就是让死人开口说话。林晚晴写了这封信没寄出去,人没了。我这儿还有点墨水,我就替她寄出去。”

萧衍看着她,没打断。

“再说了,”苏棠把手背上的墨迹擦了擦,“您当初带我来京城,不就是为了查案子吗?案子查到这一步,因为赵崇文两句话就缩回去?那这案子,我看还是别查了。”

萧衍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那叠推理书上,许久没动。

苏棠也不急,就站在那等着。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烛火直晃。

萧衍忽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推理书,直接塞进袖子里。

“这份东西,留着。”他往外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风影。”

风影从门外闪进来。

“把这府里上上下下看好,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萧衍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还有,从今天起,你出门带着护卫。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苏棠看着他背影,应了一声:“得嘞。”

萧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信……写得还行。”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去,袍角带起一阵风。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净的墨。

既然赵崇文想玩,那就玩大点。

苏棠转身,把案上的笔重新拿起来,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常修文。”

她得查查,这个太医院的老好人,到底是哪边的鬼。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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