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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卷尾收官,风雨初歇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098 2026-07-26 13:37:47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东边的云层已经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线惨白的肚皮。风里带着股子露水味,混着宫墙根底下那股经年累月的霉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棠站在午门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肺里那股浊气终于吐干净了。

“走吧。”萧衍在她旁边说了句,“回府。”

两人上了马车,这一路谁也没说话。车轮子碾过空荡荡的长街,只有单调的转动声。这场御前对决,来得急,去得也快,快得让人有点不真实。

三天后。

京城菜市场人头攒动,平日里卖猪肉的王二麻子今儿个生意最好,一边剔骨头一边跟人吹嘘:“瞧见没?那赵老狐狸平日里看人都不拿正眼,昨儿个脑袋掉下来的时候,那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嘘,小声点。”旁边买肉的大婶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虽然赵相倒了,但他那党羽还没死绝呢。”

“怕个球!”王二麻子把刀往案板上一剁,“现在可是镇北王爷当家!听说赵相被斩立决,那柳贵妃在宫里赐了白绫,就连那个平日里跟在赵相屁股后面的赵瑾,也被流放岭南了!这叫恶有恶报!”

王府里,风影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听外头传来的小道消息,一边嗑得咔咔响。

“沈姑娘,听见没?外头都传疯了。”风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那赵瑾运气还真不错,本来我以为他得跟着他爹一块儿去见阎王,没想到只是流放。”

苏棠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封信,那是昨天晚上赵瑾临走前托人送来的。

信纸很糙,字迹倒是工整。

“沈姑娘见字如面。家父所做之事,人神共愤。我虽生于赵家,却不愿做赵家的鬼。感谢姑娘让我看清了他是个什么东西。岭南虽远,却也干净。我会去那里重新活一次,做个好人,亦或只是个普通人。珍重。”

苏棠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

“他倒是看得开。”苏棠淡淡道,“流放岭南,总比掉脑袋强。他最后那手反水,也算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萧衍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公文:“大理寺和刑部的公函下来了。赵崇文余党正在清理,朝堂上暂时安稳了。”

他看了一眼苏棠:“这几天歇得怎么样?”

“骨头都快睡酥了。”苏棠伸了个懒腰,“这京城的风波总算平了。赵崇文死了,柳贵妃也死了,这案子结得也算利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既然没事了,我也该去收拾收拾我那点破烂了。”

苏棠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积了灰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头躺着那个从青州带回来的瓷瓶,那是她父亲沈怀安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拿起瓷瓶,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瓶身。

就在手指触碰到瓶底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苏棠闭上眼。

画面再次浮现。

那是个破败的茅草屋,风漏得厉害。

沈怀安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手里死死攥着这个瓷瓶,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嘴唇哆嗦着,像是还在念叨什么。

苏棠凑近了听。

“总有一天……你会替我……把话说完……”

画面戛然而止。

苏棠猛地睁开眼,心跳得有点快。

这残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能感觉到父亲那时候的绝望,还有那股子不甘心。

“把话说完……”苏棠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月亮刚爬上来,照得院子里的槐树影影绰绰。

苏棠对着月亮,举起手里的瓷瓶晃了晃。

“爸,话说完了。”

她轻声说,“赵崇文伏法了,太子的事也翻篇了。你如果在天有灵,就别在那儿干瞪眼了,赶紧投胎去吧。”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息。

苏棠把瓷瓶揣回怀里,关上窗户。

第二天一早,苏棠还在被窝里赖床,就听见外头风影在咋呼。

“沈姑娘!沈姑娘!出事了!”

苏棠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披着外套推开门:“大清早的,叫魂呢?赵崇文都死了,还能诈尸啊?”

风影手里拿着个卷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是诈尸,是大理寺来人了!说是又有新案子,点名要请您过去。”

苏棠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大理寺的捕快,凭什么我去?”

“这回不一样。”风影把卷宗递过去,“那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周怀安说了,这案子有点邪门,只有您能看。”

苏棠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户部主事张文远,昨夜暴毙于府中。死状:面色铁青,七窍流血,指甲抓挠至皮肉翻卷。”

“户部员外郎李四,今晨发现死于青楼。死状:全身僵硬,嘴角带笑,心脏骤停。”

“户部侍郎王猛,午时死于马车上。死状:喉咙肿胀,窒息而亡。”

苏棠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死者,全是户部的官。死状各异,但死的时间都在这两天。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停留在一张夹在卷宗里的便签上。

那是周怀安的亲笔附言:

“三人死前,曾共同核对一批从北境运回的军饷账册。账册现已封存。沈姑娘,京城这潭水刚清,底下又有泥鳅翻腾了。还没到歇着的时候。”

苏棠把便签捏在手里,看着上面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北境军饷?”

萧衍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手里端着碗白粥,正慢慢喝着。

“北境的军饷一直是我管,户部这回突然查账,本来就透着蹊跷。”萧衍走过来,把白粥递给她,“看来赵崇文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

苏棠接过粥,也没喝,就这么拿着,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她把卷宗往旁边一放,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

阳光有点刺眼,晒得人暖烘烘的。

“真想把那个周怀安抓过来打一顿。”苏棠嘟囔道,“刚睡个好觉,又来活儿了。”

萧衍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苏棠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喂,王爷。”

“嗯?”

“这案子查完,能不能放我几天假?”苏棠拿起勺子在粥里搅了搅,“我想去吃东街那家新开的烧烤,听说那儿的腰子烤得特别嫩。”

萧衍转过头,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微微扬起。

“行。”

他伸手拿过那个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卷宗,翻了两页。

“查完这个案子,陪你吃。”

苏棠把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得嘞。”

她把空碗往旁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拿起那份卷宗。

“走着。”苏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去大理寺看看那三个倒霉蛋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衍也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风影在后面看着,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这俩人,怎么走个路还跟绑一块儿似的。”

正说着,前头苏棠忽然回头喊了一声:“风影!还不快滚过来!还要我去给你牵马吗?”

风影一个激灵,赶紧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来了来了!沈姑娘您慢点,小心台阶!”

苏棠回头,脚下一轻,一步跨出了王府的大门。

门槛外,阳光正好,街市喧嚣依旧。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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