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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密信入朝,风暴骤起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663 2026-07-26 13:37:47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被扔在了金阶之下,在地上滑行了半丈远,停在了正中间的过道上。

扔信的人是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山羊胡,此刻正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臣张硕有本要奏!镇北王萧衍,名为抚境,实为通敌!这封信,便是铁证!”

朝堂上原本还在嗡嗡议论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

站在武官行列靠前位置的萧衍,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铁色的铠甲,腰间的长剑还没解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铁锭,杵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压得慌。

坐在龙椅上的新帝手里捏着玉扳指,目光在那封信和萧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张硕身上。

“张御史,”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镇北王通敌?这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臣不敢妄言!”张硕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看那架势,大有誓死如归的劲头,“这封信是有人花重金从北境一个马贩子手里买来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镇北王许诺给北境赤那部落输送三百石军粮,外加两千斤精铁,换取赤那退兵三十里!这哪里是和谈,分明是资敌!”

下面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三百石军粮?这可是大数目……”

“我就说北境怎么能这么容易谈下来,原来是……”

“萧将军平日看着正气凛然,怎么做出这种事?”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苏棠站在大理寺的队列末尾,手里拿着记事的笏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帮人,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昨天还在歌功颂德,今天就敢喊打喊杀。

“把信呈上来。”新帝开口了。

内侍总管弯着腰跑下去,捡起那封信,呈到御案前。

新帝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他把信往桌上一扔。

“镇北王,你看看。”

内侍又捧着信跑下来,送到萧衍面前。

萧衍伸手接过,展开。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盯着萧衍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惊慌失措来。

可惜,萧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字,又翻过来看了看纸张的成色,最后甚至凑近闻了闻。

“看完了?”新帝问。

“看完了。”萧衍把信合上,随手递还给旁边的内侍。

“是你写的吗?”

萧衍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新帝,又扫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张硕,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伪造。”

“伪造?”张硕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萧衍,“这信上的印鉴是你王府的私印!那字迹也与你平日所书一般无二!镇北王,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萧衍冷冷地看着他:“本王的私印从不离身,至于字迹——这京城里想模仿我写字的人,大概能从午门排到朱雀大街。张御史若是看不懂真假,不如找个字画行家来验验这墨?这墨迹未干,像是半个月前写的,又像是昨天刚描的。”

张硕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衍这么硬气。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新帝在上面敲了敲桌面。

“行了。”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新帝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御案,节奏不紧不慢。这节奏苏棠太熟了,这是皇帝在权衡利弊。这种时候,哪怕他知道这信是假的,也得装模作样查一查,给那帮老臣一个面子,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果然,新帝开口了:“密信一事,事关重大。镇北王,朕也不冤枉你,也不偏袒你。这案子,交给大理寺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大理寺那边的位置:“苏棠。”

苏棠一步跨出列,拱手:“臣在。”

“这信是真是假,你去查个水落石出。三天,朕要结果。”

“遵旨。”

新帝又看向萧衍:“萧衍,在查清之前,你暂且回府候着。北境大军的兵权,暂交由副将李安代管。交印之前,不许离京,不许私会旧部。”

萧衍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领旨。”

早朝散得很快。

这事儿闹得太大,谁也没心思再议别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萧衍身边时,有的避之不及,有的故作惋惜地叹口气,还有的——像那个张御史,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萧衍一眼,那眼神像是刚抓到了现行犯人,得意得很。

苏棠没急着走,她在宫门口等着。

萧衍走得不快,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发一点声音。但他腰背挺得笔直,那股子精气神没散。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车帘子一放,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刚才还像尊雕塑似的萧衍,这会儿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他靠在车壁上,右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剑柄,这会儿才慢慢松开。

苏棠看得真切,那指节都攥白了,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那信是假的。”苏棠也没废话,直接开口,“咱俩都在北境,赤那那是什么人?他要真能拿到三千斤精铁,别说退兵三十里,他能把黑水城给我拆了重建。这条件一看就是外行写的。”

萧衍闭着眼,没吭声。

“而且,”苏棠接着说,“赵崇文刚倒台,武安侯那帮人肯定急了。这是想来个釜底抽薪,把你从兵部那个位置上撬下来。这招够狠的,直接奔着你的命来的。”

萧衍终于睁开眼,眼底有点红血丝。

“我知道。”他嗓音有点哑,“查信的来源。”

“废话,肯定得查。”苏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过去,“吃一颗?我看你这心跳都快要把车板震穿了。”

萧衍没接,只是摆摆手。

“我不需要药。”他坐直了身子,那种凌厉的杀气又回到了身上,“这信出现得太巧了。就在咱们刚回京,还没来得及把北境的细节呈报上去的时候。这说明,朝里有人一直盯着咱们的动向。”

“这也是我要说的。”苏棠收起药瓶,正色道,“信使。这信肯定不是张御史亲自去北境拿的,中间肯定有个送信的人。只要扣住这个人,这戏法就变不下去了。”

萧衍点头。

“我去军营。”萧衍说,“虽然兵权被收了,但李安是我的老部下,有些话得交代清楚。如果这时候军心动荡,那才是真中了他们的计。”

“行,那我去查信使。”苏棠接道,“张御史那老小子看着精明,实则是个怂包,他肯定没胆子亲自去接头。我去大理寺翻翻卷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员进出记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分工。

马车到了王府门口,萧衍下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苏棠没进去,她还要回大理寺一趟。她站在马车旁,看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身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巡街捕快。

“去,把风影给我叫来,让他去城西那几个专门销赃的黑市蹲点。有人要是敢拿镇北王的印鉴做文章,肯定不会只在朝堂上扔封信就完事,底下还得有交易。”

“得嘞,苏大人!”捕快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苏棠刚要上自己的马,就见街角处跑过来一个人影,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把路边的摊子给撞翻了。

“苏……苏大人!”

是风影。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满头大汗,脸上还蹭了一道灰。

苏棠皱眉:“我不是让人去找你了吗?你这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

风影没心思贫嘴,他跑到苏棠跟前,弯着腰大口喘气,一边喘一边指着城外的方向。

“苏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风影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了去:“我本来想去查查那个送信的影踪……结果真让我碰着了。”

“人在哪?”

“死了。”

苏棠眼神一凛:“死了?”

“就在城郊那个‘悦来客栈’。”风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看那房门没锁,进去一看,那人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人都凉透了。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风影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最要命的是,我搜了那人的身。他怀里揣着另一封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信?”苏棠伸出手,“拿来。”

风影从怀里摸出一封沾着血迹的信,递给苏棠。

“这信封上写的收信人,是武安侯。但里面的内容……”风影咽了口唾沫,“里面写着,这次陷害萧王爷的主意,是十年前先帝那拨人定下的。”

苏棠一把抓过信,撕开封口。

信纸不大,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密信已呈,事成。十年前苗疆旧部已至京,只待萧衍落马,便可动手。沈家女,留不得。”*

苏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家女。

留不得。

这哪里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一场早就张开口袋等着她跳的围猎。

风影看苏棠脸色不对,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苏大人,这信上写的啥?沈家女……是说你?”

苏棠没说话,她把信纸攥进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纸背。

她把信往怀里一塞,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别问那么多了。”

她抖动缰绳,马头猛地调转方向,直奔王府而去。

“回府!这事儿得告诉萧衍,这帮人要玩真的!”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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