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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停职风波,军心浮动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371 2026-07-26 13:37:47

北境大营的辕门外,风卷着黄沙,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萧衍到的时候,大营门口并没有往日的肃穆。几个守门的兵卒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大路上瞟,那一脸的焦虑怎么也藏不住。看见萧衍骑马过来,几个人慌忙挺直了腰杆,可那敬礼的手怎么看怎么僵硬。

“王爷!”

李安从营帐里冲出来,跑得气喘吁吁。他是萧衍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将,平日里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这会儿脸却绷得紧紧的,像是便秘了三天。

“里边……有点乱。”李安压低声音,接过萧衍手里的缰绳,眼神有些闪烁。

萧衍没下马,只是扫了他一眼:“怎么个乱法?有人掀了帐篷?还是有人断了粮?”

“都不是。”李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早朝的消息传过来了。有人说……说您把军粮卖给赤那,换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会儿中军大帐里聚了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儿,有几个老把总甚至嚷嚷着要进京面圣,为您‘喊冤’。”

萧衍冷笑一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

“喊冤?我看是怕我倒了,他们随波逐流没个依靠吧。”

他把马鞭扔给亲兵,大步往营里走。

大营里的气氛确实不对。平日里操练的号子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躁动。看见萧衍进来,不少兵卒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在他身上黏着,有的带着探究,有的带着怀疑,更多的是一种惶恐。

“王爷!”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人。

“王爷,早朝上那张御史说的话,是真的假的啊?”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急得直搓手,“咱们这北境军可是拿命守着边境,怎么能通敌呢?”

“就是啊,王爷,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帮兄弟可咋办?”

“是不是朝里有人要整咱们?”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炸了锅的豆子。李安急得额头上冒汗,刚要吼两嗓子镇住场子,萧衍忽然抬起了手。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只是往下一压。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几百号人,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衍站在人群中间,目光从左扫到右,最后落在那个老兵身上。

“老刘,你跟着我几年了?”

老刘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回……回王爷,五年了。”

“五年了,你见过我萧衍做过一件对不起这身盔甲的事吗?”萧衍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没……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那你们在这儿瞎嚷嚷什么?”萧衍面色平静,语气里没什么怒气,却让人后背发凉,“大理寺已经在查了。三天,只要三天。这三天里,谁要是觉得闲得慌,就去给老子跑圈,跑到没力气瞎想为止!”

他顿了顿,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递给旁边的李安。

“兵权交出去之前,这是最后一道军令。都给老子老实待着。谁要是敢趁乱生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几百号人下意识地齐声吼道,那股子躁动劲儿,硬是被这句吼声压了下去。

萧衍没再多话,转身就往中军大帐走,去办那该死的交接手续。

……

同一时间,城郊。

悦来客栈是个破落户,招牌歪在门框上,像是随时能掉下来砸着人脑袋。风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提着刀,把几个想凑热闹的住客挡了回去。

“去去去,官府办事,别在这儿蹭灰。”

苏棠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屋里一股子霉味,还夹杂着那种陈旧的血腥气,闻着让人反胃。那个“信使”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块白布,露出的半张脸呈现出灰败的青紫色。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这会儿缩在门口,抖得像个筛糠的筛子。

“官……官爷,这这这……这真不关我事啊。这人三天前来住店,给了一两银子,说是要等人。他整天不出门,饭都是让小的送进去的。今儿早上一看,人凉了,我就赶紧去报官了……”

苏棠没理会老板的絮叨,她走到床边,掀开了白布。

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看着挺壮实。苏棠伸手在他身上按了按,肌肉僵硬,尸体已经有明显的尸斑。

“风影,把门关上。”

风影答应一声,把还在念叨的老板推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苏棠戴上随身带的鹿皮手套,开始验尸。

这人长得一脸横肉,脖子粗壮。苏棠把他的脑袋往左边一扳,后脑勺上有个凹陷进去的坑,皮肉外翻,血迹早就干涸成了黑褐色。

“致命伤在后脑。”苏棠自言自语,“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这动手的人是个行家。”

她顺着往下摸,摸到死者右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虎口,还有食指和拇指的侧面,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练家子。”苏棠眯起眼睛,“而且是用刀的好手。信使?哪家的信使能养出这种手?”

她继续检查死者的衣物。

这是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青布长衫,领口和袖口磨损得挺严重,上面沾着不少灰尘和油渍,看着像是赶了好几天的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苏棠凑近闻了闻,衣服上确实有股子尘土味,还有马粪的味道。

“怪了。”

苏棠忽然皱起眉。她伸手在那个死者的领口处搓了一下,指尖上沾了点灰,又捻了捻。

“这衣服不对劲。”

风影凑过来:“哪儿不对劲了?这不全是灰吗?”

“这灰是故意抹上去的。”苏棠指了指那领口内侧,“你看这儿,褶子里头是干净的。还有这袖口,如果是长途跋涉,这汗渍和灰尘应该混在一起,变成那种黏糊糊的黑泥。但这衣服,看着脏,摸着却是干的,灰尘颗粒很散,明显是后撒上去的。”

风影挠了挠头:“也就是——这人是故意把自己弄脏,装成赶路的样子?”

“对。他根本没去过北境,甚至可能连京城都没出过。”

苏棠冷笑一声,“制造假证的人倒是用心了,可惜做得太糙。”

她把死者的两只靴子脱了下来。

那是双黑布靴子,靴底沾满了泥巴。苏棠拿出一把小刀,在靴底刮了刮,那层厚厚的泥巴簌簌落下。

“去,把我的那包工具拿来。”苏棠头也不回地说。

风影赶紧从腰包里掏出个布袋递过去。

苏棠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银针,在那泥巴里挑了一点,又拿出一小瓶试剂滴上去。

泥土并没有什么反应。

苏棠把靴子往地上一扔,指着靴底那层没刮干净的、紧贴着鞋面的一层薄土。

“看这个。”

风影凑近了看:“这是……黄泥?”

“京城郊外十里有片黄土地,那种土质黏性大,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但这土里混着点红砂。”苏棠站起身,摘下手套,“这种红砂土,只有京城西边的那个废弃窑厂附近才有。”

风影一愣:“那北境呢?”

“北境那是黑土地,俗称‘黑金土’,肥得很,种庄稼最好。但这人鞋底一点黑土都没有。”苏棠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人不仅没去送信,他最近的活动范围,就在京城西边。”

风影瞪大了眼:“妈的,这哪是信使啊,这就是个本地帮凶!那信也是假的,人也是假的,这就是拿个死人在糊弄朝廷!”

“糊弄朝廷那是轻的。”苏棠看着尸体那张灰败的脸,目光沉了下来,“这是想用这具尸体,把萧衍彻底钉死在通敌的耻辱柱上。可惜,他们太看不起大理寺了。”

她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把这尸体抬回去,找个仵作好好收着。再查查京城西边那个废弃窑厂,看看有没有什么近期活动的踪迹。”

风影应了一声:“得嘞!我这就去办!”

走到门口,苏棠又停住了脚步。

“还有,查查最近京城里面,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去药铺买过那种能让人致幻或者瞬间致死的药。这人行凶手法太专业,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仇杀。”

风影咧嘴一笑:“苏少卿您就放心吧,只要他在京城地界上踩过脚印,我就能把他抠出来!”

苏棠没说话,只是拉开门,走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后面,领口那点人为抹上去的灰尘,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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