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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朝堂翻案,铁证如山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843 2026-07-26 13:37:47

金銮殿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新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没个定处,偶尔扫过底下的臣子,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倦意。张御史站在队伍前列,腰板挺得笔直,那模样像只斗胜了的公鸡,时不时还要拿眼角余光瞥一眼站在武将队列里的萧衍。

萧衍依旧是一身玄色铠甲,只是这回没佩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这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陛下,”张御史突然出列,打破了这沉默,“这都第二天了,大理寺那边还没个信儿。那密信铁证如山,镇北王通敌一案……”

“急什么?”新帝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想给镇北王定罪,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大理寺苏棠,带证据觐见!”

这一嗓子喊得亮堂,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向了门口。

苏棠手里捧着个托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托盘上盖着黑布,看不清底下的东西。她今天没穿官服,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腰间束着革带,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她走到殿心,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臣苏棠,奉旨查案,现有铁证呈上。”

新帝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黑布上:“呈上来。”

内侍总管刚要下阶去接,苏棠却没动,只是抬着头,声音清朗:“陛下,这证物有些琐碎,且需一一对应解说,臣怕公公拿岔了,可否容臣亲手上呈?”

新帝多看了她两眼,挥挥手:“准。”

苏棠站起身,捧着托盘走到御阶前。张御史在旁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苏棠,你不过是个仵作出身,也配站在龙椅跟前?别把这殿上的血气给冲撞了。”

苏棠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勾了勾:“张大人,仵作看的是死人,您看的是活人。这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嘴严,说的话也更真。您说是吧?”

张御史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黑了三分。

苏棠也不跟他纠缠,伸手掀开了托盘上的黑布。

五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

一封信,一张纸样,一包泥土,一块腰牌,还有一叠残破的烧焦纸片。

“陛下请看。”

苏棠伸出手指,先点在那封信上。

“这是张御史呈上来的密信。张大人说,这是从北境信使身上搜来的,信使从北境赶来,于昨日上午送达。”

她手指移向第二样东西——那包泥土。

“这是臣从那信使鞋底刮下来的土。北境黑土地,土色油黑,黏性极重。但这包土,色黄带砂,乃是京城西郊特有的黄胶泥。一个跑了长途的信使,鞋底怎么可能只有京城郊外的土?这说明,这人根本没去过北境,他一直就在京城活动。”

新帝眯起眼,伸手捏了一点那土,在指尖碾了碾。

“还有,”苏棠又指向第三样,“这是臣查验尸体胃部所得。那信使胃里的食物消化程度显示,他死于前日夜里子时。可这信,却是昨天早上卯时送到的。死人不会走路,更不会送信。这只能说明,送信的人和死者,根本就是两个人。”

张御史在旁边急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这或许是有人冒名顶替!或许是北境那边的手段!怎能凭一捧土就定论?”

“好,那咱们再看这个。”

苏棠拿起那封信,又拿起那张纸样。

“这信纸,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帘纹压痕。这是京郊宝墨堂特有的造纸工艺,别家造不出来。还有这墨,北境多用松烟墨,但这信上的字,黑亮带油,是咱们京城最常见的油烟墨。”

苏棠把证据一样样摆出来,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谁会用京城的纸、京城的墨、穿着只在京城活动过的鞋,去写一封北境的密信?这伪造的痕迹,简直不要太明显。”

大殿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们,眼神开始变得怀疑起来。

“最后这一样,”苏棠拿起那叠烧焦的纸片,“这是臣在武安侯门客韩文远的住处废墟中找到的。火势太急,没能烧尽。这上面的字迹,虽然焦黑,但‘北境’、‘赤那’、‘移交兵权’几个字依稀可辨。更巧的是,这字迹、纸张,与那封密信一模一样!”

她转过身,把那叠残纸举高,面向众臣。

“这就是草稿!这封密信,根本就是韩文远在京城写好,找了个死人顶替信使,演的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哗——”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这哪里是铁证如山,这分明是把张御史的脸皮给扒下来踩在地上。

张御史这会儿腿都软了,指着苏棠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那韩文远早就跑了!你这是栽赃!”

“跑了?”苏棠冷笑一声,“死人是跑不了的。那信使身上的腰牌,刻着赵字,是赵崇文旧部的信物。韩文远只是个笔杆子,这背后的主子是谁,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这分明是赵崇文余党,意图栽赃镇北王,趁乱夺取北境兵权!”

她把托盘往地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证据链闭环,物证、人证、时间、地点,无一不缺。张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御史身上。那老头儿这会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崩出一个字。

新帝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敲击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御史的心口上。

良久。

“好一个贼喊捉贼。”

新帝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张御史,你还有什么话讲?”

张御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臣冤枉啊!臣也是被人蒙蔽!臣不知道那信是假的啊!”

“蒙蔽?”新帝冷笑,“你刚才那股子要把萧衍置于死地的劲头,可不像是被蒙蔽的样子。看来这朝堂之上,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传朕旨意!镇北王萧衍,忠心耿耿,遭人陷害,即刻官复原职,北境兵权即刻交割!那个韩文远,活着要见人,死了要见尸,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朕抓回来!至于你,张硕——”

新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御史,眼神厌恶。

“革去顶戴花翎,移交大理寺,好好审审这其中的利益纠葛。武安侯府余党,一并彻查!”

“吾皇圣明!”

苏棠和众臣齐声应道。

萧衍站在武将队列中,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那双眼睛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嘴角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

散朝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苏棠走出大殿,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这朝堂上的交锋,比在案发现场累多了,不仅要脑子转得快,还得防着那帮老狐狸从后面下嘴。

她刚走下台阶,就看见宫门外的广场上站着几个人。

那是几个穿着北境军服的将领,个个身形魁梧,带着一身风沙气。为首的一个是个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看着挺唬人。

看见苏棠出来,那黑脸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风影跟在苏棠后面,一看这架势,下意识地就要拔刀:“哎哎哎!干什么的?这是大理寺苏大人……”

那汉子没理会风影,径直走到苏棠面前,脚下猛地一顿,站得笔直。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有力得带风。

“沈姑娘!”

黑脸汉子的声音洪亮,震得周围路过的官员都侧目。

“俺叫赵铁山,北境军前锋营统领。俺代北境全军将士,谢过沈姑娘!”

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也齐刷刷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就练过千百遍。

“谢沈姑娘!”

这几嗓子喊得,把苏棠喊愣了。

她平日里见惯了官场上的虚头巴脑,要么是拱手作揖,要么是磕头跪拜,这种硬邦邦、直通通的军礼,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统领,这……这是干什么?”苏棠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我就是查个案子,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赵铁山把胳膊收回来,大嗓门依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查案子是你们文人的说法。在俺们当兵的眼里,那是救命!那封假信要是成了真,王爷没了兵权,北境那边赤那虽然签了盟约,但要是知道咱们内讧,指不定还要生出什么事端。到时候几万兄弟的命,可能就搭进去了。”

他看着苏棠,眼神亮得吓人:“沈姑娘,您今天救的不是王爷一个人,是整个北境防线。以后您的事,就是俺们北境军的事。哪怕您让俺去把这皇宫大内给……咳,总之,只要您一句话!”

风影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小声嘀咕:“妈呀,这军爷说话也够吓人的,还闯大内呢……”

苏棠看着面前这些粗糙却真诚的面孔,心里的那点疲惫忽然就散了不少。她笑了笑,拱手回了个礼。

“赵将军客气了。案子破了就好,只要别再有人给我送假信,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沈姑娘放心!以后谁敢给大理寺送假信,俺赵铁山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完,又是一个立正,这才带着身后的几个将领大步离开。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忽然觉得这一上午的折腾倒也值了。

风影凑上来,一脸羡慕:“苏大人,这回您可是出了名了。连这帮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都知道您的好了。”

苏棠把袖子一甩,往台阶下走:“少贫嘴。赵铁山说得对,这只是第一步。那韩文元还没抓着,武安侯那边肯定还有后手。咱们得盯着点。”

“得嘞!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苏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

“回大理寺。我饿了,先去吃碗面再说。”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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