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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死牢独处,冷静破局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086 2026-07-26 13:37:47

这大理寺的牢房,苏棠以前没少来,但每次都是站在栅栏外面,手里拿着刀或者卷宗,一副“我是大爷”的姿态。这回好了,真正成了座上宾,还是被锁在里面的那种。

那个谢顶的狱卒把门锁上之后就走了,连盏油灯都没给留。

整个牢房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透着点惨白的光。

苏棠也没抱怨,她靠在墙角,找了块稍微干点的地方蹭着坐下。那墙壁冷得像冰,透过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动了动被铁链锁住的手腕,那铁环沉得要命,把皮肤磨了一圈红印。

“真行啊,苏棠。”

她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

要是换了原主那个娇滴滴的宰相千金,这会儿估计早就哭得背过气去了。但苏棠是谁?她是拿着手术刀跟死人打了好多年交道的法医。这点场面,吓不住她。

她脑子里像是有个放映机,把今天从睁开眼开始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早上起床,换衣服,风影那小子还在旁边贫嘴。

然后出门,柳府派来的马车在门口等着。

苏棠的画面定格在这里。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青棚马车,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看着老实巴交的。

当时,她手里提着那个要命的仵作工具箱。

车夫说:“小姐,这箱子看着沉,小的帮您放上去吧。”

苏棠那时候正忙着整理裙摆,也没多想,就松了手。

车夫接过箱子,转身放到马车座位旁边的暗格里。就在那个瞬间——

苏棠猛地睁开眼。

那个车夫把箱子放进去的时候,身子往下沉了一下,借着那个遮挡的动作,他的手在箱子底部停留了大概三秒。

就是那三秒。

如果是个普通人,也就是拿箱子放箱子。但那个人,苏棠现在想起来,他的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而且虎口那块肌肉特别厚。

那是常年勒缰绳练出来的,也是常年练刀练出来的。

“那个车夫有问题。”

苏棠在黑暗中低声说。

柳明这一手玩得挺溜,安插个眼线在王府门口,趁着接人的功夫把砒霜塞进去。这叫“死无对证,人赃并获”。

如果那个车夫是柳明的人,那他现在肯定已经被灭了口,或者藏起来了。苏棠现在身陷囹圄,要想翻案,就得找到那个车夫,或者证明那个箱子在途中被动过手脚。

可她现在连那个车夫长什么全样都记不清了,只知道个大概轮廓。

得想办法传个信出去。

这大理寺大牢,防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棠叹了口气,刚想换个姿势,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很沉,不像是一般的狱卒那种轻飘飘的走路声。这人有功夫底子,下盘稳。

苏棠立刻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口。

“要喝水不?”

是刚才那个谢顶狱卒。他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装着半碗凉水,隔着栅栏递了进来。态度算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太坏,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死样。

“渴了。”

苏棠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碗。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碗沿的一瞬间,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见了这狱卒的手。

这只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在手腕的内侧,有一道细细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之后留下的。

这道疤,苏棠见过。

大概半年前,大理寺清理过一次积案,当时有个线人来报告情况,苏棠给他做过简单的包扎,那人手腕上就有这么一道疤。

那是萧衍手下的暗桩,专门安插在牢里看着那些重刑犯的。

苏棠心里猛地一跳。

赌一把。

她端起碗,假装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蘸着碗里的水,在碗底飞快地画了一个符号。

三瓣莲花。

这是苗疆那个案子的核心符号,也是现在柳明那帮人的标志。苏棠赌这个暗桩知道这其中的含义,或者至少能看懂这是个暗号。

她画完之后,把碗递还给狱卒。

“谢了。”

那狱卒接过碗,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要走。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狱卒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碗底。

那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回头看苏棠,只是端着碗,慢悠悠地晃回了走廊尽头的值班房。

苏棠靠回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接下来就是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牢房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苏棠数着墙角的老鼠洞,数到了第三遍的时候,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还是那个谢顶狱卒。

他走到牢房门口,把手里的一件东西顺着栅栏缝隙扔了进来。

“给你的。”

是一个用来装馊馒头的破碟子。

狱卒说完就走了,这次走得很快,像是不耐烦多待。

苏棠捡起那个碟子。

碟子底下粘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字条,那是从那种劣质草纸上撕下来的。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抠下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风影已知。正在查。”

苏棠看着那几个字,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风影在外面,萧衍肯定也早就动手了。

她把纸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是一股子劣质烟草的味道,和那个狱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纸条是真的。

苏棠三下五除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那粗糙的纸划过喉咙,有些疼,但苏棠觉得这是今晚吃下去最顺口的东西。

她重新坐回稻草堆里,把那个破碟子往旁边一扔。

既然外面有人查,那她在这个牢里,就得把这出戏给演好了。柳明不是想审她吗?那就让他审。她正好也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柳贵妃表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能在大梁京城潜伏这么多年,还能调动这种级别资源的“表侄”,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皇亲国戚。

苏棠摸了摸手腕上的铁链,冰冷的感觉此刻竟觉得有些安心。

“柳明……”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就在这时,牢房顶上的小窗口忽然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天亮了。

几乎是同时,牢房那头传来了一阵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那个谢顶狱卒的大嗓门:

“起来!都起来!柳大人要提审沈犯!”

苏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她走到栅栏边,看着那个走过来的狱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看不懂的弧度。

“走吧。”

她把手伸出去,等着他开锁。

那狱卒在锁链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那个车夫,左腿有疾。”

苏棠眼神一动。

那狱卒锁好门,一把推开她,大声喝道:“老实点!别磨蹭!”

苏棠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左腿有疾。

这就好办了。

她挺直了腰杆,在狱卒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条阴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道亮得刺眼的门。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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