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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萧衍奔走,步步受阻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620 2026-07-26 13:37:47

天还没亮,镇北王府的书房里就已经点着了灯。

萧衍坐在太师椅上,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常服还没来得及换,上面还沾着昨夜宴席上的酒气。他手里捏着一块擦拭剑身的白布,一下一下地擦着那把“寒渊”,动作慢得有些吓人。

“王爷,查到了。”

侍卫统领赵铁山推门进来,脚步沉得像是要踏碎地砖。这人是个闷葫芦,平时半天崩不出个屁来,但这会儿,那张黑脸上全是汗。

“在那儿?”

萧衍头也没抬,手里的布还在剑刃上蹭着。

“城郊破庙。”赵铁山咽了口唾沫,“人已经没气了。”

萧衍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死的?”

“一刀割喉。干净利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放在桌上,“这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那是柳府的马车夫。”

萧衍把那块腰牌拿起来,用两根指头夹着,在灯光下晃了晃。

这腰牌是柳府的通行证,木质还算不错,但这会儿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看着有些瘆人。

“杀人灭口。”萧衍冷笑一声,把腰牌往桌上一扔,“这一手真快。柳明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站起身,把剑插回鞘里,“备马,去柳府。”

……

柳府的大门紧闭着,昨夜那些红灯笼还没摘下来,在风里晃悠着,看着有点丧气。

萧衍下了马,也没等通报,直接踹开大门就往里闯。

“柳明!给我滚出来!”

几个看门的家丁想拦,被赵铁山一眼瞪回去,缩着脖子不敢动。

不一会儿,正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柳明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袍,手里端着个茶盘,笑眯眯地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哪还有昨夜那种阴狠劲儿,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萧衍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在柳明脸上。

“本王问你,昨夜那个车夫呢?”

“车夫?”柳明一愣,把茶盘放在石桌上,“王爷问哪个?府里车夫有好几个呢。”

“就是去接沈棠的那个。”萧衍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别跟本王装傻。人已经死在城郊破庙了。一刀割喉。”

“啊?”

柳明脸上的惊讶看着挺真,手里的茶盖“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儿还好好的……”

他看着萧衍,一脸的无辜和痛心,“王爷,您可别吓我。我柳家虽然是皇亲国戚,但这死人的事儿……我可经不起吓啊。要是这车夫真犯了什么事,那也是他个人的勾当,跟柳府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萧衍冷笑一声,“他在柳府当差,去接的人是我府上的人,转头就死了。你说没关系?”

“王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柳明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昨儿那是沈姑娘自己带着毒药来的,这大理寺都定案了。我这车夫要是知情,那也是被沈姑娘灭了口吧?您说是不是?”

萧衍盯着他,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人太滑了。每一句话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个看戏的观众,怎么都抓不住把柄。

“柳明,你最好祈祷这事儿真的跟你没关系。”萧衍咬着牙,“否则,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柳明拱拱手,笑得像只狐狸,“那王爷慢走,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

出了柳府,萧衍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去各家府上。”萧衍翻身上马,“昨夜在场的那些官眷,我要一个个见。”

“王爷……”赵铁山在旁边低声说,“咱们是不是……”

“少废话,走!”

接下来的一整天,萧衍就像是只没头苍蝇,在京城各大府邸之间乱撞。

户部尚书府,门房说夫人病了,不能见客。

刑部郎中府,管家说大人带着家眷去郊外上香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就连那个平日里跟萧衍有过命交情的安伯侯府,也是大门紧闭,只扔出来一句“不见”。

萧衍站在安伯侯府的门口,看着那两扇朱红大门,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子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这京城里的风向,变得太快了。

昨夜苏棠被抓,今儿个这些墙头草就都倒向了柳明那边。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杀人凶手”去得罪那个势头正猛的柳家表亲。

谁都知道沈棠是冤枉的,但谁都不敢张嘴。

“妈的!”

萧衍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

……

第二天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臣参镇北王萧衍,包庇罪犯,目无国法!”

一个御史站出来,手里捧着奏折,声泪俱下,“那沈棠毒杀朝廷命官夫人,人赃并获。萧衍身为王爷,不思悔过,反而四处奔走,意图翻案!此乃乱法之行!”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下子,下面跪倒了一片。

萧衍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像根钉子。

他没有辩解,只是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新帝。

新帝这几个月老了不少,鬓角都有些白了。他手里捏着那把玉如意,目光复杂地看着萧衍。

“肃儿。”新帝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也看到了。证据确凿。朕……也不好徇私。”

萧衍心里一沉。

“皇上,那车夫死了。”萧衍开口,“这是杀人灭口。”

“那是大理寺的事。”新帝摆摆手,“朕只知道,砒霜是在沈棠身上搜出来的。这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朕若不办,这大梁律法,还如何服众?”

新帝看着萧衍,眼神里带着警告。

“你府上的那个仵作,三日后三司会审。若是找不到新证据,那就依律……斩立决。”

萧衍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臣,遵旨。”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下了朝,萧衍没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

他刚走到大理寺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人正站在台阶上发愁。

是周怀安。

周怀安看见萧衍,赶紧迎上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王爷,您可算来了。里面……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萧衍面无表情,“三日后会审。”

“是啊。”周怀安叹了口气,满脸的褶子都皱在一起,“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次主审的是刑部尚书刘庸。这人……跟柳明好像有点亲戚关系。而且,证据链太完整了。那包砒霜,那银针,还有那个丫鬟的证词……”

周怀安看着萧衍,眼神里全是担忧。

“王爷,沈姑娘这次……真的悬了。要是三日后定不了案,那就是秋后问斩,不,连秋后都不用,直接就……”

周怀安没敢把那个“斩”字说出来。

萧衍站在大理寺门口,那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扑在他脸上,有些凉。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苏棠就在里面,锁着铁链,等着他去救。

但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用不上力。线索断了,人证没了,朝堂上也孤立无援。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张网,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风影呢?”萧衍突然问。

“哦,风影刚才还在那儿晃悠呢,好像说是去买烧鸡了。”周怀安指了指街角的巷子。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鸡腿。

“王爷!”

风影看见萧衍,眼睛一亮,三两步窜过来,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怀里一揣。

“怎么样?”萧衍看着他,“车夫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没啦!那老家伙死得透透的,连个鬼影都没留下。”风影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但我刚才去那破庙看了看,发现个好玩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萧衍。

“那车夫虽然死了,但他死前好像在庙里抓过什么东西。我在那破草堆里捡到了这个。”

萧衍接过来,打开一看。

那是一块碎布,看着是从衣角上撕下来的,布料很普通,就是那种粗棉布。

但这布上,有一股味儿。

萧衍凑近闻了闻,眉头猛地皱紧。

“这是……松脂油?”

“对!”风影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一般的马车夫身上只有马骚味,但这车夫身上怎么会有松脂油?这玩意儿只有那帮打铁的和造兵器的才用。”

萧衍看着那块碎布,眼里的灰暗瞬间散去。

“松脂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怀安。

“柳明自称是柳贵妃的表侄,在京城也是个生面孔。周大人,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王爷您说。”

“查柳明的来历。”萧衍的声音冷硬,“这人不可能是表亲。他身上有军伍之气,那手底下的人也有。我要知道,他这‘柳’姓,到底是哪来的种。”

萧衍转身,看着远处柳府的方向。

“既然线索都断了,那就从源头查。我就不信,他柳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风影!”

“到!”风影把嘴一擦,咧嘴一笑,“得嘞!我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去,把你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叫上。”萧衍盯着那块布,“给我挖他三代。哪怕是挖出个耗子洞,也要把他老底给我翻出来!”

风影一抱拳,转身就跑,那步子轻快得像是去领赏。

“好嘞!您就瞧好吧!”

萧衍站在原地,把那块碎布攥在手心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三日后。

这三天,他必须得把这层皮给扒下来。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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