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京城西角的赵府旧宅裹得严严实实。
这座宅子荒废了整整十年,曾经朱红的大门如今只剩下斑驳的腐木,门环上结满了蛛网。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苏棠蹲在宅子对面的屋顶上,手里捏着沈怀安的那本笔记,借着月光对照着面前这座死气沉沉的宅院。
“笔记上说,赵崇文当年虽然得了那把匕首,但他这人疑心病重,从不把宝贝放在明处。”苏棠压低声音,手指在笔记的一行字上划过,“‘阴阳互根,至阳之物必藏于至阴之所’。”
“至阴之所。”萧衍站在她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府的布局,“赵府坐北朝南,前庭后院,哪里最阴?”
“书房的暗室,或者……祖庙的地窖。”苏棠合上笔记,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赵崇文这种人,为了保命,肯定把东西放在自己随手能拿到,又没人注意的地方。走,去书房。”
两人如两只黑猫,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
书房里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书架塌了一半,烂书卷散落一地。苏棠点亮了火折子,微弱的光只能照亮方圆几尺。
她没有去翻那些值钱的古玩字画,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案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用来装杂物的破旧木箱,看着像是下人随手丢弃的垃圾堆。
“找这个?”萧衍有些疑惑。
“越是脏乱差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苏棠戴上手套,开始一个个翻检。
前面的箱子里全是些发霉的账本和破布,直到她搬开最底下那个压着石头的樟木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箱底杂乱地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废铁,有断掉的剪刀、豁口的菜刀,混在一堆烂棉絮里。苏棠伸手进去,在一堆废铁中摸索着。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它的形状和手感,与周围那些粗糙的农具截然不同。
苏棠心中一动,用力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借着火光,只见那是一把长约七寸的短刃,通体被厚厚的一层铜锈覆盖,看着就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的烂铁片,毫无光泽可言。
“就是它?”萧衍皱了皱眉。
“外表骗不了人。”苏棠从腰间解下水囊,倒了一点水在刀刃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水珠接触到锈迹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细微声响,随后迅速蒸发,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至阳之气,遇水则发。”苏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错不了,这层锈是人为封上去的,用来掩盖它本身的气息。”
她收起匕首,刚准备起身,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有人。”萧衍瞬间拔剑,将苏棠护在身后。
三个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动作迅捷,手握弯刀,目标直指书房。显然,这里不仅仅是苏棠感兴趣,还有别人也在盯着赵府的旧物。
“风影去哪了?”苏棠问。
“他在外围断后。”
“那就好。”苏棠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手里把玩着那把“破铜烂铁”,“正愁这玩意儿能不能开锋,拿这几个倒霉蛋试一试。”
话音未落,萧衍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剑光如雪,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苏棠也没闲着,她随手抓起一把桌上的茶末,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撒去,紧接着反手握住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欺身而上。
那黑衣人挥刀格挡,本以为能轻易震飞这把看起来随时会断的匕首,谁知两刀相撞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震动顺着刀柄传来。
那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的弯刀竟然被这把“烂铁”震出了一道裂纹!
苏棠趁势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将他踢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好东西。”苏棠掂了掂手里的匕首,虽然锈迹还在,但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种切割空气的锋锐。
片刻之后,三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风影的身影从暗处显现,手里还提着另外一个想要溜进去探听的倒霉鬼。
“主子,赵府外面布满了眼线,看来很多人都在找这东西。”风影淡淡地说道。
“意料之中。”苏棠用一块破布将匕首重新包好,扔给风影,“这东西太扎手,带回去不能直接进王府。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下这层锈,顺便防着点尾巴。明天一早,我们在府里等你。”
风影接过布包,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屋狼藉的书房,目光落在那本笔记上。
“两件了。”她轻声说道,“最后一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