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后半夜。
苏棠毫无睡意,她坐在桌前,将沈怀安的笔记摊开,旁边放着那块还没捂热的“废铁”带来的线索。
“笔记里提到,星使的三件信物,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苏棠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玉佩材质特殊,属阳,对应‘天’,这把匕首杀伐之气重,对应‘地’。那么最后一块玉璧,对应的是‘人’。”
“人?”萧衍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对,或者说,是‘血脉’与‘传承’。”苏棠接过茶喝了一口,眉头紧锁,“沈怀安在笔记里反复提到一个词——‘母体’。他说第三件信物不需要寻找,因为它一直都在那个特定的血脉里流转,就像是一种守护。”
萧衍若有所思:“特定的血脉……这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不少,但能跟星使扯上关系的,除了已经倒台的赵崇文,就只剩下……”
“只剩下苗疆那一脉。”苏棠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年的苗疆大祭司,她是星使最忠诚的信徒,也是唯一一个通晓星使文字的人。”
“你是说……”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阿依娜。”苏棠吐出这个名字。
那个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苗疆公主,那个曾经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
苏棠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之前在苗疆,还有在大理寺审讯阿依娜时的细节。
记得刚抓到阿依娜的时候,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首饰,所有的贵重物品都被搜刮一空。但苏棠依稀记得,阿依娜即使在被押送的路上,双手也一直死死护着胸口的位置。
当时苏棠以为那是她受伤的缘故,或者是藏了什么毒药。
“现在想来,她护着的根本不是药,也不是伤。”苏棠猛地睁开眼,“是玉璧。”
她迅速翻动笔记,翻到了关于大祭司的那一页。
沈怀安在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句话:“大祭司曾言,玉璧是苗疆的守护灵,也是开启归途的钥匙,传女不传男,系于血脉,死而不灭。”
“果然如此。”苏棠一拍桌子,“这玉璧根本不在什么秘密的地方,它就在阿依娜的身上!很可能从她母亲去世的那天起,就一直贴身戴着。”
萧衍沉吟道:“阿依娜现在在天牢,如果我们直接去搜身,她未必会配合。而且天牢那边……”
“天牢那边我有把握。”苏棠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阿依娜是个高傲的人,但也是个聪明人。她现在已经是死局,与其守着那块破石头陪葬,不如用它换个痛快,或者……换个筹码。”
她看向萧衍,语气笃定:“明天一早,我们进宫拿玉佩。那是皇家的东西,得走个过场。等拿到玉佩,这‘天’就有了。”
“然后呢?”
“然后回王府,拿风影处理好的匕首,这‘地’也齐了。”苏棠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最后,带着这两样东西去天牢,找阿依娜要这最后一样‘人’。”
“三件信物凑齐,那个该死的传送门,我就能亲手给它关上。”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将笔记合上,重新塞进怀里的暗袋。
新的一天要来了,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忙碌也最关键的一天。
“睡会儿吧。”萧衍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苏棠裹紧了披风,点了点头。
“希望能做个好梦。”她轻声喃喃,“梦里最好没有虫子,也没有什么星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