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密室里没点灯，昏暗得跟那会儿在圣山溶洞里差不多。
苏棠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三件刚凑齐的信物。玉佩、匕首、玉璧，她在地上摆了个等边三角形，自己盘腿坐在正中间。
“三角形，天地人三才位。”苏棠嘴里念叨着沈怀安笔记里的记载，手底下没停，把三样东西摆正了，“玉佩在头，匕首在左，玉璧在右。成了。”
萧衍站在密室门口，抱着剑，像根门神似的杵在那儿。他没进来，因为笔记上写着，封印这事儿只能一个人干，外人进去容易把磁场搅乱了。
“开始吧。”苏棠吸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薄薄的小刀。
她没犹豫，刀尖往左手掌心一划。
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啪嗒一声，滴在正中央那块空地上。
“起！”
苏棠低喝一声，右手飞快地按在地上，把血抹开，然后同时触碰了那三件信物。
就在她的血接触到玉佩、匕首和玉璧的一瞬间，整个密室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那三样原本安静躺着的物件儿，像是被人通了电，猛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是一种惨白的、带着点刺眼的感觉。三道光束从地上的三角形里射出来，直冲房顶，然后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把苏棠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棠儿！”
萧衍一看这架势不对，拔腿就要往里冲。
“别过来！”
苏棠猛地抬头，声音在光网的震颤里显得有些失真，“这是封印，不是请客吃饭！你进来会死人的！”
萧衍脚下硬生生顿住，手里的剑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但他没敢再迈一步。
密室里的光越来越强，强到苏棠不得不眯起眼睛。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根管子插在她血管里，把她的力气、体温，连带着那个世界的记忆，都在往外抽。
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杂音。
苏棠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那三件信物，不让它们在震动里移位。
“给我封住！”她吼了一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光网开始收缩，越收越紧，最后像一层膜一样，把三件信物连同苏棠的手都裹了进去。
热。
烫。
苏棠感觉手心里的皮都要熟了，但她不敢松劲儿。沈怀安在笔记里写过，这封印术最怕的就是中途断劲儿，一旦断了，反噬能把人直接拍死。
萧衍站在光圈外面，看着苏棠那张脸在强光下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还没落地就被蒸发了。
他嘴唇紧抿，盯着光网里的动静，随时准备着万一有变故就硬闯进去。
这一盏茶的功夫，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终于，那刺眼的白光开始变暗，从惨白变成了暖黄，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那股子震颤感也停了。
苏棠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地上。
三件信物静静地躺在她手边，上面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原本那玉佩温润的光泽没了，变得像块普通的石头；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也生了锈，看着跟块废铁差不多；至于那块玉璧，更是黯淡无光，像是扔在路边没人要的破瓦片。
成了。
苏棠喘着粗气，听着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突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那种常年盘踞在脑子里的、若有若无的连接感——那种偶尔能看见死者画面、听见异界声音的“残念感知”，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密室里潮湿的空气味，还有萧衍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皂角香。
“结束了。”
苏棠嗓音发干，想撑着地站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萧衍没说话，单手就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苏棠也没挣扎，顺势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口子还在渗血，但已经不疼了。
“萧衍。”
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门关了。”
萧衍感觉肩膀上湿了一块，但他没动，只是那只扶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嗯。”
苏棠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劲儿给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三件已经变成破烂的信物。
她忽然笑了。
“走，回去睡觉。”
她松开萧衍的肩膀，也没让人扶，自己弯腰把那三样破烂玩意儿捡起来，揣进兜里。
“这可是咱们这几章拼了老命换来的破烂，得收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