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边境急报!”
大清早的宁静是被这一嗓子给喊没的。
苏棠刚端起茶碗,还没来得及品那口回甘,就听见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理寺卿周怀安那张老脸就出现在了门口,惨白得跟刷了一层浆糊似的。
“苏大人,出事了。”
周怀安连礼都顾不上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气喘得像个破风箱,“南边……南边那帮苗疆余孽又闹腾起来了!”
苏棠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眉头皱了起来。
“闹腾起来正常,阿依娜不是还在牢里吗?那帮人没了主心骨,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怀安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手指都在哆嗦,“他们这次拥立了个新首领。是赵崇文的那个女儿,赵琳!”
“赵琳?”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在赵府查抄的时候就被关进去的赵家大小姐?她不是一直在京城大牢里候审吗?连菜都要被人抠掉两块,怎么可能跑出去当首领?”
“跑了。”
风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黑衣上还带着露水,显然是刚赶回来。他走进屋,把自己查到的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
“昨儿个半夜,赵琳用藏在鞋底绣花夹层里的一根铁丝,捅开了手铐脚镣。趁着送饭的空档,她打晕了看守,扒了那倒霉蛋的衣服换上,低着头就这么走出了大牢大门。”
风影语气里带着点讥讽,“牢里的看守换班不勤,等到天亮交接班发现不对劲去追的时候,人早就出了城门,没影了。”
“这越狱手法,倒是比她爹那套阴谋诡计利索多了。”苏棠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两千人?”
“斥候回报说是集结了两千人。”周怀安叹了口气,“打着给赵崇文和大祭司复仇的旗号,正往京城方向推进呢。这可是大祭司旧部最后一次反扑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示意风影把尸体带进来。
“既然是急报,肯定不止送信这么简单。”苏棠看着风影身后两个亲兵抬着的担架,“这是什么?”
“斥候在半道上截杀的一队探子,这是头目。”风影掀开白布。
尸体的脸已经有些僵硬了,苏棠上前两步,熟练地掏出解剖刀。
虽然没了残念感知,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尸体的眼神。
“死因是喉咙被割,一刀毙命。”苏棠手起刀落,剥开了死者身上的皮甲。
在那粗糙的胸口皮肤上,赫然纹着一朵花。
三瓣,莲花。
但这花不是之前见惯了的黑色,而是刺眼的猩红。
“红色?”萧衍这时候也大步跨进了屋子,目光落在那尸体胸口,神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苗疆的规矩。”苏棠用刀背敲了敲那块纹身,“黑色代表身份,红色代表复仇。这是不死不休的狠话。”
她直起腰,把解剖刀在布条上擦了擦,转头看向萧衍。
“赵琳这丫头,比她爹有种。她这是要带着最后那点人马,跟咱们硬碰硬。”
“两千人,虽然不多,但若是放任他们逼近京城,人心惶惶。”萧衍沉声道,“我这就调动边境驻军,半路截杀。”
“别。”
苏棠突然开口拦住了他。
“怎么?”萧衍看着她。
苏棠没急着回答,而是转身回了内室。片刻后,她手里拿着那本沈怀安留下的笔记走了出来。
那本笔记被她翻得卷了边,纸页也有些发黄。她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指着上面一幅潦草的阵法图。
“老头子在这里留了个后手。”
苏棠的手指顺着那线条划过,“星使留下的防御阵法。这玩意儿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要……”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已经变成废品的白石头玉佩上,“只需要三件信物,再加上施术者的血,就能困住阵法里的人。”
萧衍看着她:“信物不是已经失效了吗?”
“是失效了,没错了。”苏棠把那块像石头一样的玉佩拿在手里掂了掂,“它们虽然失去了光泽,但这玩意儿毕竟是星使留下的东西,材质特殊。就像是……虽然枪里没子弹了,但枪管子还是铁打的,当棍子使照样能砸死人。”
她眼底浮现出算计的光,“这阵法不需要它们发光发热,只需要它们作为坐标锚点。只要把它们埋在特定的位置,配合我的血,就能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笼子。”
“你是想……”萧衍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把赵琳引进来。”
苏棠合上笔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硬碰硬当然能赢,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有这个不用流血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的法子,为什么要让士兵去拼命?”
她抬头看着萧衍,那眼神亮得吓人。
“这是一个简化版的封印术。只要进了这阵,管她是两千人还是两万人,都得给我趴下。”
萧衍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你有把握吗?”
苏棠把那块石头玉佩往袖子里一揣,拍了拍发出一声脆响。
“我既然能把那扇时空大门给焊死,就能把赵琳这点残兵败将给困死。”
她拎起桌上的解剖刀,往外头走去,“就这么定了。萧衍,你负责把人引进来,剩下的,交给我。”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萧衍扬了扬下巴。
“王爷,备好酒,等我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