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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风云再起

锦书证:验尸娘子破九案 书瑶 2347 2026-07-26 13:38:06

“那本笔记,你还是收好了。”

这是苏棠临出门前对自己说的一句话。那个旧工具箱被塞进了床底最深处,里面装着沈怀安的笔记、赵瑾的药材盒,还有之前那几块碎成渣的信物。

她在王府里整整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哪儿也没去,就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把那几件旧衣裳翻出来洗了又洗。萧衍也没问她什么,只是让厨房变着法子做清淡的小菜,生怕她胃口不开。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苏棠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

她把那件有些日子没穿的深青色官服找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折痕,利索地换上。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没有什么血色,但眼神比之前那个在北境风沙里赶路的人要沉静得多。

“还是这身穿着舒坦。”

苏棠整了整领口,推门出去了。

……

大理寺的门口,两棵老槐树叶子正黄。

苏棠刚跨进大门,就差点跟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吏撞个满怀。那小吏一看来人,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往里头喊了一句:

“苏大人回来啦!”

这一嗓子把值房里的方主簿给喊了出来。

方主簿手里还捏着根没写完的判笔,看见苏棠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又是惊讶又是松了口气,几步跨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哎哟我的苏大人,您可算是舍得露面了。”

方主簿把笔往耳朵后面一夹,苦着脸,“我还以为您这次受了伤,又要跟上次似的,跟王爷请个长病假,在家躺个一年半载的呢。这几天的案子都快把大理寺的门槛给踩破了。”

“想得美。”

苏棠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后堂走,“我那是去北境公干,叫什么病假?再说了,我不来,谁给你那榆木脑袋擦屁股?”

“是是是,您辛苦,您劳苦功高。”

方主簿跟在后面絮叨,“不过您这一回来,我这心里就有底了。这两天积了几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磨人得很。那个西市的王二麻子又去报官了,说他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被人炖了……”

“这种破事别拿来烦我。”

苏棠走到自己的桌案前,把袖子一挽,“我要见点有技术含量的。验尸房里有人没?”

“有有有。”

方主簿赶紧把桌上的一叠卷宗拿过来,“刚送来的,城郊那口枯井里捞上来的。原本以为是失足落水,结果捞上来一看,不对劲。”

苏棠接过卷宗,扫了一眼:“走了,去看看。”

……

验尸房里阴冷依旧。

停尸床上躺着一具女尸,身上还带着股井底特有的腐烂味和泥腥味。苏棠没让人点香,直接走到床边,熟练地戴上皮手套。

“小棠,记录。”

站在角落里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赶紧拿起笔,翻开册子。这是新来的学徒,跟了苏棠有小半年,平时话不多,做事挺细。

“死者女性,约莫二十五六岁,衣着完整,无缺失。”

苏棠一边看,一边念叨着,“颈部有明显的环形勒痕,深约半分,边缘伴有皮下出血点。”

她伸手按了按那处勒痕,眉头皱了一下。

“这痕迹看着像是被麻绳勒过,但位置不对。”苏棠凑近了些,指尖在死者耳后的位置摸索,“如果是上吊或者勒死,这痕迹应该是水平的,或者是往后上方走。但这道痕,是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从后面拽着绳子勒住,但劲儿没使匀。”

“师父,那是窒息而亡吗?”小棠问了一句。

“没那么简单。”

苏棠摇摇头,手顺着死者的头皮往下摸。摸到后脑勺的时候,她动作停住了。

“找到了。”

她把死者的头稍微往一边偏了偏,指着后脑勺一块不起眼的凹陷,“看见没?这儿。头皮没破,但骨头塌下去一块。这才是致命伤。”

她拿起旁边的解剖刀,熟练地划开头皮,清理了血迹。

“严重的颅骨骨折,导致脑挫裂伤。她是先被人从后面打晕了,或者打趴下,然后才被勒了脖子。”

苏棠直起腰,把刀往盘子里一扔,“如果是勒死,这窒息的过程至少得几分钟,尸斑分布不对。她是头部受击后,很快就没气了。那道勒痕,是凶手为了保险,或者是泄愤补的。”

“那这……是他杀?”小棠记笔记的手有点抖。

“废话,难不成还是自己拿锤子砸自己后脑勺玩?”苏棠脱下手套,走到水盆边洗手,“去,查查这女的社会关系。这伤,是有预谋的,不是那种随手抄家伙的冲动杀人。凶器应该是那种圆头的钝器,比如棍棒,或者那种实心的秤杆。”

……

这一查,就查到了下午。

苏棠坐在大堂里,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这是死者的表姐。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跟她吵了几句,那房子是爹留给我的,她非要说是两人的,我就推了她一把……我真没想杀她啊!”

苏棠敲了敲桌子,语气平平:“推了一把?用什么推的?”

“就……就用那屋里的那个……那个捣衣杵。”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推了一下,她就倒地上了?”苏棠冷笑一声,“她后脑勺的伤,那是实打实的一击。我看那捣衣杵也不轻,你这一推,正好砸在后脑勺正中间,力道还那么大,没个准头可干不出来。”

“我……我那是气急了……”那女人还在哭。

“行了,别演了。”

苏棠把验尸报告往桌上一拍,“死者颈部的勒痕,你也解释解释?打晕了还不够,还得勒一道?那是怕她没死透,还是怕她醒来找你麻烦?”

那女人一下子噎住了,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有些慌乱。

“你那屋里还有半壶没喝完的茶,我让人验了,里面有点好东西——乌头碱。你是打算先毒,再打,最后再勒,三重保险啊。”

苏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心思,这手段,说是误杀,你自己信吗?带走。”

两个衙役上来架起那女人,拖了下去。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棠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种案子,其实没什么复杂的,都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但就是因为不复杂,才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师父,您真厉害。”

小棠走过来,一脸崇拜,“那茶里的毒,您怎么知道是她下的?”

“我不知道。”

苏棠喝了一口茶,“我就是诈她一下。不过看她那反应,十有八九是确凿了。那壶茶拿去验验,要是真有毒,这案子就结了。”

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父,您这招太损了。”

“破案嘛,损点没事,只要别冤枉好人就行。”

苏棠搁下茶杯,看着桌上那叠卷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以前沈怀安在笔记里写过,做这行,就是要替死人说话。她以前觉得这话太沉重,现在倒觉得,这也就是个手艺活。

干好了,心里踏实。

……

傍晚的时候,天边的云烧得火红一片。

苏棠走出大理寺大门,把腰间的牌子解下来塞进袖子里。

那块写着“大理寺”三个字的匾额,在夕阳里看着还是那么黑漆漆的,但苏棠觉得,这玩意儿看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巷子口,拴马桩旁边站着个人。

萧衍穿着身常服,手里拿着本书在看,但那书拿倒了也没发现。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苏棠,那张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下来。

“下班了?”

“可不嘛。”苏棠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今儿个案子破了,是个琐碎事,不过总算没白忙活。”

萧衍看着她,帮她把衣领整了整:“饿不饿?”

“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苏棠翻身上马,动作利索。萧衍也跟着上了马,两匹马并排着走在京城的长街上。

“今天怎么样?”萧衍问了一句,声音混在风里,听着挺暖和。

“挺好的。”

苏棠握着缰绳,看着前方的路,“没出什么乱子,也就是帮那死人讨了个公道。这日子过得,挺踏实。”

萧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那就好。回去吃饭。”

马蹄声哒哒地响在青石板上,把路边的野狗惊得叫了两声。苏棠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那高耸的屋檐,很快便转过头,夹紧了马肚子。

“驾!”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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