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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藏罪之人

人间羁绊镇诡夜 娜娜寳 2909 2026-07-28 14:29:13

终极预警落下的瞬间,无形的猜忌如同剧毒藤蔓,瞬间缠绕、蔓延整片回廊。

原本紧凑聚拢、抱团求生的人群,硬生生撕裂出一圈松散空洞的环形空隙。十六人两两错开、互相远离,每个人的目光都紧锁着身旁人的眉眼神色、微表情与肢体细节。方才并肩求生的临时队友,此刻尽数沦为潜藏暗处的致命隐患、潜在恶鬼。

绝境牢笼之中,无人再敢轻易交付信任、轻信任何人。

“内部人员……假死脱身……”赵小胖艰难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后背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黏腻的寒意贴着皮肤蔓延全身。他脖颈僵硬地缓缓转动,逐一扫视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控制不住发颤,满是极致的后怕与惶恐,“你的意思是,我们这群入局的人里,藏着当年诊所的内部工作人员?医生、护士、学徒、护工……不管是谁,本该二十年前就葬身那场灭门大火,却偷偷换命脱身、苟活至今?”

死寂盘踞回廊,无人应声。

众人不是不愿接话,而是不敢接话。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急促的澄清、刻意的沉默,都有可能被认定为心虚掩饰,瞬间成为全员猜忌、集体围攻的活靶子,无人敢冒这份致命风险。

整条长廊陷入窒息的静谧,唯有墙面相框细微的晃动吱呀声,夹杂着头顶若有似无的孩童窃笑,阴恻恻、轻飘飘地盘旋回荡,不断啃噬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长久死寂之中,陈敬山眸光沉冷如潭,数十年刑侦办案的敏锐与直觉尽数拉满,率先沉稳开口,厚重嗓音稳稳打破凝滞,字字有据、落地铿锵:“当年城郊私立诊所,在岗在册一共五人。一名主治医生、两名在岗护士、一名药剂学徒、一名打杂护工。”

他依托刻进骨髓的卷宗记忆,精准梳理当年官方记录,条理清晰,句句属实:“当年卷宗白纸黑字记录,全员在岗、全员覆灭、无一生还。案发后的大火焚毁大半现场痕迹,其中一具尸体焚烧过度,面容、指纹尽数碳化无法辨认。受限于当年刑侦技术不足,办案人员直接将这具无名残尸归入诊所遇难者名单,强行凑齐五人死亡数量,草草结案、仓促闭环。”

“说白了。”陈敬山语调沉凝,点破最残酷的真相,“那个内鬼,就是借着这具无主残尸,瞒天过海、假死偷生,骗过了当年所有办案人员,隐匿了整整二十年。”

一句定论压落,全场人心骤然下沉,寒意彻骨。

林知夏笔尖飞速划过纸面,顺着已知线索快速推演复盘,语速急促而条理缜密:“内部人员从内部锁死门窗、封死所有逃生通道,足以证明此人与外来行凶凶手提前相识,甚至本就是同谋。他熟知诊所整体结构、每一处出入口与视觉死角,才能精准配合凶手潜入行凶,彻底断绝所有人的生路,绝非偶然牵连。”

“他无半分无辜可言。”江屿抬眸,早已黑屏作废的手机静静握在掌心,清冷眸光扫过躁动人群,语气笃定冰冷,一针见血,“方才坦白的两名沉默目击者,皆是年少怯懦、冷眼旁观的旁观者之罪。但藏在我们之中的这个人,是主动作恶、借刀杀人,以全员性命为代价换自己苟活,罪孽深重百倍不止。””

残酷的层级罪罚摆在眼前,所有人心底寒意翻涌、彻底发凉。

恐慌彻底蔓延开来,众人急于撇清嫌疑、划清界限,纷纷开口自证,纷乱的辩解声瞬间填满回廊。

“那嫌疑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网红主播心慌之下抢着开口,语速飞快、刻意抬高音量,一边不停说话规避沉默刑罚,一边急切撇清自己,“我就是普通上班族,当年一直在外地读书,根本不在本地,绝对不可能是诊所内部人员!”

“我当年年纪太小,根本不懂这些!”

“我也是外地的,完全对不上身份!”

此起彼伏的自证声、辩解声、互证声杂乱交织,人人都在急于剥离嫌疑、规避猜忌。

唯独苏砚,自始至终安静伫立,一言不发。

他静立在人群最边缘,身姿松弛,眉眼依旧温润柔和,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淡笑意。这般平和从容的姿态,仿佛眼前这场生死博弈、猜忌厮杀,都与他毫无干系,置身事外、不染分毫。

可越是极致平静,越是格格不入、突兀刺眼。

自系统爆出内鬼线索、全员陷入戒备猜忌开始,陆沉的目光便从未从他背影上移开过半分。

所有人或惶恐、或辩解、或猜疑、或求证,唯独苏砚,无半分慌乱、无半点心虚。他不主动自证,不猜忌他人,也不参与线索复盘,这份超乎寻常的从容,太过刻意,处处透着伪装的破绽。

“怎么不说话?”

陆沉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穿透满场嘈杂,精准锁定角落的苏砚,字字清晰、锋芒暗藏:“苏砚,你没有任何想要辩解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纷乱的辩解声瞬间掐断。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十几道目光尽数钉在苏砚身上,探究、戒备、怀疑交织在一起,压迫感瞬间拉满。

当众被点名锁定,苏砚依旧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他缓缓抬眼,眼底温润无害,浅淡笑意依旧挂在唇角,语气温和淡然,毫无破绽:“我只是在安静听大家梳理线索,不想随意开口扰乱思路、误导众人判断。”

“哦?”陆沉步步紧逼,气场层层压制,目光锐利如锋,直戳要害,“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辩解。因为你心知肚明,没人能查到你尘封二十年的真实过往。”

苏砚唇角的笑意依旧未散,轻轻摇头,神色坦荡无波,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公允的劝解:“陆沉,单纯猜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场每个人都有嫌疑,单单揪着我一人针对,未免太过武断偏颇。”

“所有人都有嫌疑,但唯独你,嫌疑最重、最无可辩驳。”

陆沉语气笃定铿锵,一字一句,震彻整条回廊。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刻意放轻。

秦野立刻上前半步,身形紧绷、蓄势待发,锐利的眼神牢牢锁住苏砚,沉声追问:“理由?”

“入局至今,你从头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陆沉目光死死锁定苏砚,缓缓拆解他层层伪装的外壳,揭露其暗藏的破绽,“淡化自身存在感,刻意分裂人群、制造内讧。”

“每当众人抱团统一思路、即将梳理出关键线索时,你便出言挑拨、搅乱判断;每当真相临近、突破口浮现时,你就刻意转移视线、制造新的猜忌矛盾。”

他语调微冷,精准戳破核心:“你比任何人都期盼我们内耗、内讧、互相猜忌。因为唯有全场混乱、人人自危,你这个藏罪之人,才能永远隐匿暗处、安稳藏身。”

这番通透剖析落地,众人瞬间幡然醒悟,心底所有细碎的违和感尽数串联成型。所有人下意识齐齐后撤一步,彻底远离苏砚,全身戒备拉满,将他彻底孤立在人群之外。

温晚脸色发白,心底残留的怯懦未消,怯生生开口佐证:“确实……之前我们每次快要统一思路、锁定线索的时候,都是你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大家再次争执起来……”

黑衣学徒也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恍然与冰冷:“我当初坦白罪行、承受血罚时,也是你刻意引导所有人认定我独自隐瞒罪责,从未帮众人梳理过半分有效线索,全程只会搅乱局势。”

四面八方的戒备、质疑、审视层层包裹而来,苏砚脸上常年不变的温柔笑意,终于缓缓淡去几分。

他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失态,只是轻轻抬眸,温润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阴翳与冷戾,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下一秒,便再度被温和无害的假象彻底掩盖。

“仅凭几句话术、几分推测,便给人定罪,未免太过牵强儿戏。”苏砚轻声反问,语气平静自持,“陆沉,你心思缜密、智商过人,但太过聪慧,最容易先入为主、主观臆断,平白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绝非片面揣测就能定论。”陆沉分毫不让、不退不避,眸光锐利如炬,死死锁定眼前刻意伪装的人。他清楚口头争执毫无意义,当即转头看向唯一熟知旧案卷宗的陈敬山,借力求证:“陈警官,此人全程隐匿过往、模糊身份,刻意抹去年少所有痕迹。你深耕此案多年,卷宗里是否留存过当年诊所在岗人员,独有的身份甄别线索?”

陈敬山心领神会,立刻道出这份只有老卷宗才记载的、极少人知晓的隐秘细节:“我翻阅无数次旧档,记得十分清楚。当年诊所药剂室规矩严苛,每位学徒独立调配的药剂,都要在瓶底刻印专属小字,用作权责区分。当年在岗的那名年轻药剂学徒,专属刻印是一个极小的‘砚’字。”

陈敬山的证词落下,陆沉眸光骤冷,顺势串联所有破绽,落下最终铁证:“你全程淡化自身、隐匿过往,从不提及半点年少踪迹,刻意模糊自己的出身来历。你以为无人能溯源查证,却偏偏抹不掉当年留在药剂瓶上、专属你的身份刻印。”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狠狠劈在众人耳畔,瞬间炸得全场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苏砚周身维系多年的温润无害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眼底所有温和、坦荡、善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死寂的冷寂,无边阴寒悄然蔓延。

陆沉静静看着他骤然崩塌的伪装、瞬间变色的神色,嗓音清冷,落下最终锤定音的审判:

“二十年前,那个借着无名残尸假死脱身、亲手从内部锁死诊所大门,放任外来凶手行凶、葬送满门五条人命,独自苟活至今的幕后从犯——”

“就是你,苏砚。”

作者感言

娜娜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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