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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梦疗养院

人间羁绊镇诡夜 娜娜寳 3608 2026-07-28 14:29:21

晚七点四十分。

城市的夜色落得很轻,街道灯火寻常,人间烟火安稳得有些虚假。

陆沉在公寓热饭,指尖刚触到碗筷,桌面手机骤然亮起。

没有提示音,没有推送弹窗,屏幕内容像是凭空生长出来。无号码、无来源,是副本独有的、凌驾于现实系统之上的冰冷通知。

【系统-无】

副本编号:X-002

名称:白鹭洲疗养院

参与人数:08

倒计时:23:59:58

附行小字,极简,却锁死所有人的入场方式。

【请于今晚十一点前就寝。入梦即入场。】

没有地点,没有任务,没有禁忌解释。

公馆现在的规则一贯如此,只给最低限度的指令,把所有破绽、所有未知、所有恐惧留白,全部丢给活人自行消化。

陆沉垂眸看着跳动的数字,神色平静。

熄灯影院一战后,他被黑暗本源标记,这本就是注定的下场。对方不会给他喘息复盘的空隙,只会接连施压、精准针对,用一场又一场人心囚笼,逼他破绽外露。

他安静吃完饭,洗碗,擦手,换了一身深色衣物。

没有准备,没有预判。普通人入局,无道具、无依仗,唯一的底牌只有心神与观察力。

他躺上床,未设闹钟。

因为他清楚,这种梦境入场,从来不会给人迟到的机会。

同一夜色下,城市各处,其余七人同步接收通知。

秦野刚结束夜班洗漱,看到屏幕的瞬间,呼吸微顿。没有多余情绪,只是迅速擦干头发平卧,收敛所有杂念,让心神归零。越是紧凑的副本衔接,越代表公馆的猎杀节奏在提速。

温晚在陌生旅店客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锁屏,关灯。一室漆黑,她静静平躺,不躁动、不紧绷,维持着最平稳的呼吸。

纪遥借住朋友家中,看完通知只淡淡一句借口,便侧身闭眼,隔绝外界声响。

赵小胖结束家务,看见那行字时无声叹气,随口交代一句家人,迅速休憩。数次生死浮沉,他早已习惯安稳被骤然撕碎的失重感。

陈敬山于书房灯下细读规则,瞬间捕捉到异常。

入梦入场、全员普通人、无物理对抗空间。

又是一场纯心神筛选局。

他摘下眼镜熄灯,躺卧静养,将所有浮躁尽数压下。

林知夏、江屿分处两地,同一时刻静默收心,静待降临。

八人,互不相见,却在同一片夜幕下,默契奔赴同一场未知的梦境囚笼。

夜里十点五十九分。

陆沉闭眼。

再睁眼时,人间暖意彻底剥离。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日光灯嗡鸣,单调、麻木,长期回荡在空旷封闭的建筑内。

眼前是一条无尽延伸的白色长廊。

墙面不是崭新纯白,是常年烟熏潮腐后的死白,边角泛黄、发灰,墙皮隐隐翘起。天花板下一条细长裂缝横贯整栋长廊,裂痕漆黑,像是有东西顺着缝隙常年窥视下方。

地砖惨白,反光冷硬,干净得不正常。

太过干净,往往代表这里的“干净”,是被人为清洗出来的。

空气里的气味层次分明,刺鼻的消毒水味盖在最表层,刻意掩盖着底下积年的霉味、腐朽木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腥气。

身后是磨砂玻璃门,红漆字僵硬刺眼:观察区。

玻璃不透光,像一层蒙眼的白翳,让人完全无法窥见门外,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进来了”。

前方长廊笔直纵深,两侧病房房门紧闭。门牌从101开始递增,规整、统一、死寂。长廊中段往后,光线渐渐撑不住,沉落成浓稠的阴影,仿佛整条走廊在暗处缓缓收束、合拢。

陆沉低头。

衣着、手机,全都正常。

没有任何超凡加持,没有任何救援提示,完完全全是普通人被强行投入诡异维度。

唯有口袋多出一张单薄的白色卡片。

展开。

【白鹭洲疗养院·住院须知】

一、每晚十一点后请勿离开病房。

二、走廊尽头不可进入。

三、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三条规则,简短、冰冷、没有解释。

越是极简规则,越藏着无数可以被扭曲、被利用的人心陷阱。熄灯影院的教训历历在目,公馆从不写废话。

卡片背面只有孤零零一句话。

你住203。

身后传来轻缓、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多人脚步声,是依次、有序、极度谨慎的落地声,每一步都在试探这片空间的底线。

秦野率先走出观察区,手中白卡捏得很紧,目光没有乱扫,而是第一时间锁定长廊裂缝与暗处阴影,全身神经紧绷。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靠拢并肩。

随后温晚、纪遥、赵小胖、陈敬山、林知夏、江屿依次走出。

八人全员到齐。

无人说话,无人松懈。

经历过上一场纯心神死局,所有人的状态都截然不同。他们不再单纯畏惧诡异,而是开始畏惧这片空间的“规则本身”。

长廊死寂,嗡鸣不止。

光线惨白地压在每个人肩头,阴影贴在脚底。

这一刻所有人都隐约察觉,这座白鹭洲疗养院,比熄灯影院更安静,也更疯。

影院囚禁人的身体与影子。

疗养院,囚禁人的神志与记忆。

死寂在长廊里沉淀、蔓延。

日光灯的嗡鸣始终恒定,像是这片空间的心跳,单调、麻木,一点点磨蚀人的神志。八人并肩立在走廊起点,无人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不敢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经历过熄灯影院的人心杀局,众人早已摸清公馆的套路。越是表面安稳的副本,底层的规则扭曲就越致命。眼前这座疗养院,没有扑面而来的恐惧,却从落地的瞬间,就让人骨子里发寒。

秦野率先抬眼,目光扫过两侧整齐的房门,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气息收敛得极轻:“先确认所有人的病房编号,分散但不脱节,保持可视范围,随时互通动静。”

他的指令稳妥克制,贴合普通人的求生逻辑,没有激进试探,只优先稳住基本生存节奏。

众人纷纷低头,看向手中的白色卡片。

短暂的静默后,细碎的报号声低低响起。

“201。”温晚声线平稳,率先报出编号。

“205。”纪遥紧随其后。

“207。”赵小胖捏着卡片,指尖微微泛白,尽力稳住语气。

陈敬山、林知夏、江屿依次出声,编号分别是202、206、208。

秦野最后开口:“我204。”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陆沉身上。

“203。”

七道编号,整齐排布,刚好顺着长廊顺序衔接。唯独陆沉的203,卡在所有人位置的最中心。

陈敬山眉头微蹙,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低声复盘:“编号排布太规整了。八人入场,编号连续无断层,不像是随机分配,更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站位。”

林知夏微微颔首,目光沉沉望向长廊深处:“针对性布局。陆沉被本源标记,我们的位置围绕他排布,要么是保护圈,要么是……围杀阵。”

无需明说,众人都懂其中的凶险。公馆从不做无用的排布,这般规整的分配,必然藏着针对陆沉、针对整个小队的陷阱。

“先上楼。”陆沉淡淡开口,打破凝滞,“一楼全是百号病房,我们的房间全部在二楼,一楼暂时不碰,不主动触发未知禁忌。”

他的判断冷静稳妥,众人无一人反驳。

八人默契成行,贴着长廊一侧缓步前行,脚步轻得几乎落地无声。整条走廊太过安静,安静到他们每一次抬脚、每一次呼吸,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

两侧的房门死死紧闭,门板是老旧的深棕色木头,漆面剥落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纹理。每一扇门的门牌都擦得干净发亮,和腐朽的门板形成诡异反差,像是有人日复一日、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这里的每一个编号。

走过103、104、105……门牌数字依次递增,秩序井然。

可越是规整,越让人心底发慌。

江屿走在队伍后侧,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缝,忽然轻声开口,吐出一句冰冷的疑点:“你们有没有发现,整条长廊,没有一扇窗户。”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

此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牌、天花板裂缝与暗处阴影中,无人留意这个最基础、最诡异的细节。

整栋长廊密闭无窗,不通外界,没有日夜,没有风雨,只有永恒的惨白灯光与沉闷空气。这里不像疗养院的病房走廊,更像一座精心修建的密闭囚笼。

“而且没有任何声音。”纪遥补了一句,嗓音微沉,“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脚步声以外的任何动静。太死了。”

正常人居住的疗养院,哪怕深夜,也该有细微的人居动静。但这里,除了他们八人,再无半点活物的气息。

赵小胖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的发怵,低声道:“所以……这里真的是疗养院吗?还是说,只是公馆伪造出来的壳子?”

无人应答。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也没人敢深想。普通人在规则副本里,未知的空白,永远是最致命的恐惧。

长廊中段,左侧墙面出现一道狭窄的楼梯口,通往二楼。楼梯间光线更暗,顶灯忽明忽暗,光影摇曳,将楼梯扶手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分批上楼,两人一组,间隔三秒。”秦野立刻定下稳妥战术,杜绝扎堆遇险、全员沦陷的风险,“上楼后先确认二楼走廊全貌,再各自找房,绝不单独停留。”

众人依言照做。

秦野与温晚率先上前,稳步踏上台阶,身影没入昏暗的楼梯间。三秒后,陆沉与江屿紧随其后。随后纪遥、陈敬山、林知夏、赵小胖依次跟进,节奏井然,没有半分混乱。

踏上二楼的瞬间,扑面而来的阴冷感骤然加重。

二楼的日光灯更旧、更暗,嗡鸣声也更加浑浊,光线惨白中带着一丝灰蒙,照得整条走廊愈发压抑。空气里的腐朽气息更浓,表层的消毒水味道淡了几分,底下藏着的闷腥愈发清晰。

二楼走廊格局与一楼一模一样,笔直、狭长、对称,死寂无声。

众人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看向就近的门牌。

201。

字迹清晰,位置正常。

温晚走到门前,指尖轻触门板,微凉的木质触感传来,没有异常震动,没有诡异寒意。她微微侧身,示意众人无碍。

队伍继续向前。

202。

陈敬山驻足门前,快速扫视门板四周,墙面、门缝、门牌都毫无异常。

下一扇。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前方的门牌上,锁定陆沉的203病房。

可当视线落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骤然一沉。

前方紧闭的门板上,崭新发亮的门牌赫然印着——204。

202之后,直接跳转到了204。

本该存在的203,凭空消失了。

赵小胖瞳孔微缩,差点失声惊呼,硬生生憋住气息,用气音颤抖道:“不对……203呢?我们刚刚明明看到顺序是对的!”

秦野脸色瞬间沉下,上前半步,凑近门牌反复确认,指尖悬在半空,克制住触碰的冲动:“没有看错,刚才一楼顺序完整,二楼起步也是正常序列,偏偏203不见了。”

陈敬山瞬间警醒,快速梳理逻辑,低声道:“不是消失,是错乱。副本规则在动态篡改环境,门牌是表象,真正被改变的,是房间的存在逻辑。”

林知夏目光快速扫过整条二楼走廊,语速微紧:“往后看,所有编号全部顺延。这里没有203,要么藏在暗处,要么……它不在这条时间线上。”

人心的压迫感骤然拉满。

所有人手里的卡片都清晰印着专属病房,无人出错,唯独陆沉的203,在现实的走廊里不复存在。

江屿抬眼,目光落在走廊顶端那道横贯的裂缝上,清冷嗓音带着一丝寒意:“还记得规则第一条吗?十一点后禁止离开病房。”

“所有人都有归宿,唯独他没有。”

规则给了他房间,却又在环境里抹除了房间。

这就是公馆针对标记者的绝杀陷阱。

要么违规游荡,触犯禁忌;要么强行寻找不存在的病房,坠入未知深渊。

无论怎么选,皆是死局。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陆沉身上,带着担忧与紧绷。

而陆沉依旧立在原地,神色未变,眼底沉静无波。

他抬眸,望向那片空出来的、本该属于203的空白墙面,缓缓出声:

“它在逼我出错。”

长廊的嗡鸣骤然微弱一瞬。

下一秒,走廊深处浓稠的阴影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贴着地面的拖拽声,缓慢、拖沓,正一点点朝着众人的方向,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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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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