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走了以后,叶知秋在厨房里坐了一会儿。
春桃端了碗热水过来,小声说:"王妃,那个福全公公说的话……要不要查查?"
"查什么?他既然敢说,就说明那消息是真的。"叶知秋喝了口水,"叶知柔大婚当天从后门进王府,待了半个时辰——你觉得她能见谁?"
春桃想了想:"总不会是王爷吧?"
"不是夜无痕。"叶知秋放下碗,"若是见了夜无痕,她这会儿早就吓得缩回府里了,哪还敢出来蹦跶。见的应该是府里其他人——周嬷嬷,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春桃愣了一下:"周嬷嬷?她跟二小姐有来往?"
"有没有来往不知道,但一个能把王府厨房把持成这副光景的老婆子,要说她背后没人,你信?"叶知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兵来将挡。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转身往秋水院走。
路过小辰那间小屋的时候,叶知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屋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的动静。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
小夜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叶知秋,又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
叶知秋也不在意,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不是什么四书五经,是一本画着花鸟虫鱼的图册。
"认得字吗?"叶知秋问。
小夜辰没理她。
"不认字也没关系,看图也能看。"叶知秋伸手翻了一页,"这画的是喜鹊,寓意好事将近。你看它尾巴上的花纹,画画的师傅笔法还行。"
小夜辰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
"早上那块桂花糕好吃吗?"叶知秋冷不丁问了一句。
小夜辰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没抬头,但耳朵尖红了。
"吃了就吃了,我又不找你算账。"叶知秋笑了一声,"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谁给你吃的,先跟我说一声。这王府里的人,不是个个都盼你好的。"
小夜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戒备,有犹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知道了。"他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叶知秋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乖。"
小夜辰没躲。
出了小屋,叶知秋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她回到自己屋里,把门窗关好,从嫁妆箱子底翻出一封信。信是千机阁阁主在她出嫁前塞给她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有事,放信鸽。"
她捏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塞回了箱子底。刚嫁进来第二天就把千机阁的人叫来,太早了。容易暴露。
先靠自己。
第二天一早,叶知秋让春桃去打听府里的事。春桃嘴甜,几个时辰就把王府的地形图摸了个七七八八——东边挨着马厩有个废弃的后门,西墙有个狗洞,府里一共三十七口下人,真正听周嬷嬷使唤的有二十来个。
"王妃,咱们要不要先收几个自己人?"春桃问。
"不急。"叶知秋说,"先看看哪些人是可用的。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值钱。"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我要出趟府。"
"出府?"
"厨房的米缸空了,总不能让小辰也跟着喝粥。"叶知秋把妆奁里那几件值钱的首饰翻出来,"我去东市买点东西回来。你去找马车,安排两个靠得住的车夫。"
"车夫的事儿……"春桃压低了声音,"阁里安排的人今天午后就能进府,扮成杂役。要叫他们跟着吗?"
叶知秋想了想:"跟着。但别暴露身份,就当普通车夫用。"
"得嘞。"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