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千机阁的人到了。
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一个被管事领去马厩干活，另一个去了后厨劈柴。春桃悄悄指了指马厩那个："墨一，千机阁暗卫，手上功夫硬。后厨那个是墨二，轻功好，探路盯梢都行。"
叶知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点点头。
有了自己的人，心里踏实了几分。但她知道，光靠两个暗卫撑不住场面——王府里的水比她想的深。
傍晚，叶知秋去了一趟书房，想找夜无痕聊聊账目的事。到了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福全的声音。
"……叶家二小姐的事，查清楚了。她大婚那天见的是周嬷嬷，两个人关起门来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嬷嬷出来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收了什么东西。"
叶知秋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夜无痕早就知道周嬷嬷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继续盯着。"夜无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冰冰的。
"是。"福全应了一声，推门出来，看见叶知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行了个礼，"王妃娘娘。"
"我来找王爷说点事。"叶知秋面不改色。
进了书房，夜无痕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头都没抬。
"找我有事？"
"明天我要出趟府。"叶知秋开门见山。
夜无痕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出府干什么？"
"买米。你府上的厨房已经空了半个月了。"
夜无痕沉默了一会儿："让福全跟着。"
"不用，我自己的人够用。"
夜无痕没再坚持，低下头继续看信："随你。"
叶知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周嬷嬷的事，你知道多久了？"
夜无痕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比你久。"
"那为什么不动她？"
夜无痕抬起头，那副银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背后的人，不是你能动的。"
"也许是你不愿意动。"叶知秋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屋里，叶知秋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春桃在旁边帮忙叠衣服，小声嘀咕："王妃，你说周嬷嬷背后到底是谁？连王爷都不敢动？"
"能让一个皇子忌惮的，还能有谁？"叶知秋把一把小匕首绑在小腿上，用裙子盖住，"宫里那位。"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贵妃娘娘？"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叶知秋站起身，试了试走路，匕首不碍事，"周嬷嬷要是柳贵妃的人，那这王府里的风吹草动，柳贵妃全都知道。"
"那您明天出门……"
"所以我才让墨一墨二跟着。"叶知秋吹灭了灯，"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黑暗中，她靠在枕头上，睁着眼。
夜无痕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她背后的人，不是你能动的。"这不是警告，是提醒。
柳贵妃的手，已经伸进了三皇子府的每一个角落。
明天这一趟出府，怕是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