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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陈太医

冷王的心尖宠妃 阳光小猪 2196 2026-08-01 12:16:34

秋水院的后门开了条缝,没惊动任何人。

周嬷嬷手里提着盏没点的灯笼,领着个缩头缩脑的老头进了院子。那老头穿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背有些佝偻,进院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叶知秋正坐在屋里剪烛花,听见动静,也没起身,只是把剪刀往桌上一搁。

周嬷嬷把人带进屋,又反手把门关严实了,这才压低嗓门:“娘娘,人带到了。这是陈太医,以前在太医院那是把好手,专治妇人症候。”

陈太医抬起头,一张脸皱皱巴巴的,法令纹很深,看着有六十上下。他这会儿手还在抖,并非是因为怕生,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叶知秋,里头透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娘娘找老夫,是为了太后寿宴的事?”陈太医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砾,“若是别的事,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陈太医坐。”叶知秋指了指对面的圆凳,语气平淡,“周嬷嬷,给陈太医倒杯热茶。”

陈太医没坐,他往前走了两步,那股子抖得更厉害了,突然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那个毒妇……三年前,她就做过同样的事!”

叶知秋神色未动,只是抬眼看他:“你是说柳贵妃?”

“除了她还有谁!”陈太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的手还在晃,水洒出来半杯,“老夫在太医院耗了四十年,临了临了,被那个毒妇以‘年迈昏聩’的由头赶出宫去。老夫昏聩?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叶知秋顺着他的话头往下引,“也是太后寿宴?”

“对!就是太后五十七岁寿宴!”陈太医眼里泛起了泪花,那是憋屈太久了,“那时候林嫔有喜,那是宫里唯一的孩子。林嫔是个没根基的,娘家不过是个六品翰林,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寿宴那晚,柳贵妃那是‘贤德’得很,特意让人给林嫔送了碗安神汤,说是林嫔身子弱,怕惊了驾。”

周嬷嬷在一旁听得直吸气:“那汤里有鬼?”

“何止是鬼,那是毒!”陈太医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老夫当时就在偏殿候着。林嫔喝完那汤不过半个时辰,就开始肚子疼。老夫去请脉,那一摸……心里就凉了。那是寒食散的征兆!那脉象沉紧得像要把人的魂都冻住。”

叶知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诊断出来了,为何没报?”

陈太医噎了一下,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又颓然垮了下去。

“报?怎么报?”他苦笑两声,声音低了下去,“林嫔娘家没人,老夫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太医院那帮人,早就被柳贵妃把持住了。若是老夫多嘴,第二天怕是连尸首都找不着。最后……最后只能按着‘胎儿不稳,自然滑胎’的脉案写了。”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周嬷嬷叹了口气,把那杯凉茶撤了,换了杯热的。

叶知秋看着陈太医那副懊悔模样,开口道:“所以,这三年你一直记着。”

“忘不了啊。”陈太医抹了把脸,“林嫔那晚流的血,把整个褥子都染透了。她才多大?不过十九岁。”

叶知秋点了点头,没再纠缠这话题,她需要的是更实在的东西:“陈太医,当年的脉案,你手里还有吗?”

“那种要命的东西,谁敢留底?”陈太医摇摇头,随即又像是为了弥补什么,急忙补充道,“不过老夫记性好,那脉案是老夫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记得。还有那药渣……老夫偷偷藏了一小包,后来验出来是寒食散混着红花。”

“这就够了。”

叶知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宣纸,递给周嬷嬷:“嬷嬷,笔墨。”

周嬷嬷手脚麻利地备好笔墨。叶知秋看着陈太医:“你念,我来记。当年的脉象、用药、时辰,一个字都不许错。”

陈太医愣了一下,看着叶知秋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下大定。他闭上眼,嘴里开始蹦出一串串晦涩的医理名词:“脉象沉伏,尺脉断续……当归三钱,川芎两钱……”

叶知秋手里的笔没停,刷刷地在纸上记着。她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是盖的,陈太医念一遍,她脑子里就刻下了,还能顺带分辨出哪里是实话,哪里是虚词。

一炷香的时间,两张纸写满了。

陈太医看着那两页密密麻麻的字,手终于不抖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娘娘,有了这个,算是有了铁证。但这还不够,柳贵妃那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叶知秋搁下笔,看着他。

“她绝不会自己端那碗毒汤。”陈太医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子看透人心的寒意,“当年给林嫔送汤的,是个刚进宫的小宫女,那是皇后宫里的人,不知怎么就被柳贵妃买通了。事后那宫女说是‘端错了’,求太后开恩。太后那是慈悲心肠,只打了二十大板。可那晚那宫女就被送去了辛者库,第二天就投井了。”

“死无对证。”叶知秋冷哼一声,“这一套流程,走得倒是熟练。”

“所以娘娘,”陈太医站起身,这回腰板直了不少,“寿宴那天,您身边要是多了不知根知底的人,千万别喝那一杯茶、一口汤。哪怕是御赐的,也得防着。”

叶知秋把那两张纸叠好,压在砚台底下:“放心。既然知道她的招数,这刀我就让她递不出去。寿宴当天,所有靠近我的宫女,我要亲自挑。不是我眼熟的,一律不许进三步之内。”

陈太医松了口气,拱了拱手:“既如此,老夫这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若是能用老夫这条老命换那毒妇倒台,也值了。”

“陈太医且留着命,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叶知秋对周嬷嬷使了个眼色。

周嬷嬷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又拿了个小瓷瓶,塞到陈太医手里:“这是娘娘赏的,这瓶药是王府秘制的护心丹,您留着保命。”

陈太医没推辞,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被周嬷嬷带走了。

等人走干净了,叶知秋也没急着睡。她重新拿起千机阁送来的那份关于“林嫔”的卷宗。

卷宗很薄,只有寥寥几行字。

周嬷嬷送完人回来,见叶知秋盯着那张纸发呆,便凑过来问:“娘娘,这林嫔后来……”

话没说完,她看见叶知秋的脸色有些不对。

叶知秋把卷宗往桌上一拍,那动作带着股子狠劲。

“嬷嬷,你猜猜这林嫔最后去哪了?”

周嬷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是……滑胎了吗?身子骨弱,估计也是熬不过……”

“熬过了。”叶知秋指着那行字,指尖有些发白,“她熬过了那个冬天。但在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也就是滑胎后三个月,宫里报的是‘病故’。”

“病故?”周嬷嬷撇撇嘴,“这也太巧了。”

“确实巧。”叶知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院子,“那时候正是六月天热,所谓病故,连个具体的病症都没写。千机阁这上面记着,她死的那晚,景仁宫里有人半夜起了灯火。”

周嬷嬷打了个寒颤:“这……这是杀人灭口啊!”

叶知秋转过身,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林嫔没死绝,那就是柳贵妃心里的刺。若是这林嫔还活着……”叶知秋摇了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去,“罢了,先顾好眼前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嬷嬷:“这寿宴的帖子送来了吗?”

“送来了,就在案头上。”

叶知秋走过去,拿起那张烫金的请帖,手指在“太后六十大寿”几个字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摸着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这碗汤,她要是敢端过来,我就让她自己喝下去。”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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