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村委会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隐隐有些发凉。
原本计划是趁着早市人多,在村文化广场设一个“扶贫车间招工咨询点”,把宣传资料分发下去,听听村民的意见。
可现在连村委会的人都没来上班,这第一步就受了阻。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天还蒙蒙亮,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意。
按理说,村委干部这时候该陆续到岗了,尤其是最近镇上对扶贫工作抓得紧,村里也有任务要落实。
但他们今天却反常地集体缺席,这让我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但我没有退缩,直接抱着一沓宣传单走向村文化广场。
那里是村民日常活动的中心,早上会有不少老人出来遛弯、跳广场舞,正是宣传的好时机。
到了广场,我把资料铺开,摆了个简易咨询台,准备等村民过来问问题。
可一直等到七点,又等到八点,再等到八点半,前来询问的人寥寥无几。
偶尔有几个老人走过来看一眼,也只是摇摇头,没说话就走了。
我心里渐渐浮起一丝不安。
不是说村民们对这件事有抵触吗?怎么连问都不问?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人群中传来几句议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屑。
“你们看,又是一个‘政绩工程’来了。”那是孙强的声音,他一向嘴快,也是村里比较活跃的年轻人,“等干了三个月,工资发不出来,谁负责?”
“就是啊,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有人附和着。
我认出那个说话的是村里的李大勇,前年在邻县做临时工,结果项目中途停工,几个月的工资都没结清,后来还是靠亲戚介绍才找到新活儿。
看来这次他们已经把扶贫车间当成了类似的事物。
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收起桌上的资料,主动走过去,站在人群前面,平静地说:“大家担心什么,我愿意听。”
我的话让周围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终于,一个中年妇女怯生生地开口:“我家娃还在上小学,离家近是好,但一个月能挣多少?还不够请人带娃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我记下了她的话。
我正想回应,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在外头打过工,一天至少能赚八十块,这里能吗?”
我转头一看,是李秀英。
她年纪三十出头,家里有两个孩子,丈夫常年在外跑货车,自己也曾去浙江打过几年工。
回来后一直赋闲在家,如今听说村里要办扶贫车间,自然格外关注。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郑重地说:“这个问题我会认真考虑。”
说完,我转身走到刘秀兰身边,低声对她说道:“我们低估了村民的顾虑。”
刘秀兰皱着眉,点了点头:“是啊,光靠一张宣传单,根本不够说服力。”
我沉默片刻,然后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发传单,而是去找那些真正有意向、有疑虑的人,面对面沟通。”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站在村委会那张斑驳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空荡荡的报名表,心里沉甸甸的。
李秀英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我在外头打过工,一天至少能赚八十块,这里能吗?”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质疑,而是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农村妇女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她们不是不想在家门口就业,只是现实太残酷,生活不允许她们赌一次失败的尝试。
“林哥,你看这个。”刘秀兰递来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村民们提出的各种问题:工资有没有保障?
孩子谁来照顾?
车间会不会干不到三个月就倒闭?
我把纸条小心地收进笔记本里,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低估了村民的心理预期。”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但今天的情况比我预想得更棘手。
宣传单、喇叭广播、村里干部的动员——这些传统的招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够用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经历过太多“画饼”,也吃过太多亏。
你光说扶贫车间是政府项目、有政策支持,根本没用。
他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活生生的例子、可触摸到的希望。
下午,我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晚晴,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想请你帮我拍一段义乌那边工厂的视频,最好是有女工操作的场景,让咱们村的人看看别人是怎么在车间干活的,也是在家里带孩子的同时挣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苦笑了一下:“比麻烦还麻烦。”
“好,我这就联系人过去拍。放心,我会尽量把画面拍得真实一点,不搞花哨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照进办公室里,落在桌上的报名表上。
那张纸上,依旧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田间劳作的身影和零星几个走动的村民,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我们必须让村民看到,扶贫车间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可以落地、可以依靠的生活方式。
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小吴姐:“能不能请你来一趟清河村?给村民们讲讲你们那边的情况。”
她爽快答应:“行啊,我也想帮老乡们做点实事。”
我没有告诉她具体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