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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宁家马场

冷王的心尖宠妃 阳光小猪 2279 2026-08-01 12:16:46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缝,那是为了透气。

叶知秋其实没走远。她刚走到外头廊下,想起周嬷嬷送来的那壶茶还热着,夜无痕这人一看起东西来就容易忘了喝,若是凉透了,他那胃又要难受。

她折身回来,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

夜无痕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捧着那本蓝皮卷宗,眼睛像是钉在了纸上。

“喝口水再看吧。”

叶知秋把茶盏搁在他手边,顺手也往那卷宗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她也没动弹,就那么站在了桌旁。

夜无痕正翻到最后一张纸。那纸有些厚,泛着陈旧的黄色,上头没印那个红色的官印,只有几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像是谁匆匆忙忙加上去的备注。

“此案原可结,因涉及宁氏旧部,暂缓。后未再议。”

叶知秋念出了那行字。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涉及宁氏旧部?”

叶知秋皱了皱眉,手撑在桌沿上,“这马场的事,当初不就是因为宁家倒台,被官府顺势给收了去吗?怎么又扯上了旧部?”

夜无痕的手指压在那行字上,指尖有些发白。

“宁家当年是武将世家。”

夜无痕沉声说道,“那马场里头,养的不光是马,还有宁家私底下养的一批死士和老兵。抄家的时候,这批人跑了,没抓着。如果这马场的归属一旦定下来,换了主人,那这批人的藏身之处也就彻底没了。”

“所以……”

叶知秋明白了,“有人拿这个当借口,把这案子给压下来了?”

“说是暂缓,其实就是想把这事儿给拖黄了。”

夜无痕冷笑了一声,“只要案子没结,那马场的地契就没法归档,没法归档,就一直是‘官督民办’的糊涂账。这糊里糊涂的,最方便做什么?方便私下里动手脚。”

他抬眼看着叶知秋,“这手记没署名,也没日期。看来写这东西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不想让人知道?”

叶知秋哼了一声,伸手把那卷宗给拿了起来,凑近了灯火,“但这世上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字迹这东西,就像是人的脸,就算你捂着半边,那另外半边也是长在他自个儿身上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里的那个红木箱子。

那是之前徐正清案子里,从千机阁调来的证据备份,里头有好几封柳贵妃当年亲笔写的密信。

“把那个箱子拿来。”

叶知秋对夜无痕说。

夜无痕没问为什么,起身走过去,把那箱子提了过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乱七八糟地塞着好些个信封。

叶知秋也不嫌脏,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挑出了两封纸张质地看着差不多的信。

“这是柳贵妃当年写给徐正清的。”

叶知秋把信展开,铺在那份手记旁边,“你看看这个‘暂’字的笔锋。”

夜无痕凑过来看。

那信上的字写得娟秀,看着挺雅致,但那个“暂”字,上半部分写得有点歪,那一撇捺得有点重,像是个习惯性的毛病。

再看那份手记上的“暂”字。

一模一样的写法。

“再看这个‘缓’字。”

叶知秋又指着那个字,“她写字有个习惯,绞丝旁底下的那一挑,总是喜欢挑得特别高,看着像是长了脚。”

夜无痕把两份字迹并排看着。

不用叶知秋再多说,这比对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

那笔锋,那力道,甚至那墨色里透出的那股子狠劲儿,都是一个人的手笔。

“是她。”

夜无痕的声音有些冷。

叶知秋把手里的信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她拦下的。”

叶知秋看着那行“后未再议”的字,“她当初拦下这案子,不光是为了贪那点银子或者是地皮。她是想让宁家的东西,永远都姓不了宁。只要这案子悬着,宁家就永远有个‘勾结旧部’的脏水泼在身上,洗都洗不掉。”

“斩草除根。”

夜无痕说了这四个字,“柳氏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她既然动了宁家,就不想给宁家留一点翻身的机会。这马场要是还回来,宁家的旧人就有了落脚的地儿,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可惜啊。”

叶知秋叹了口气,把那卷宗合上,拍了拍封面,“她算计了一辈子,也没算到会有今天。她人都在冷宫里发霉了,这字迹还留在这儿给她定罪。”

夜无痕看着那份卷宗,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那两封柳贵妃的亲笔信拿过来,放在那手记上面。

“现在她拦不住了。”

夜无痕说,“她在台上的时候,或许能遮天蔽日。但现在,她也就是个废人。她以前扣下的东西,现在都得给我吐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那风还在刮,吹得窗棂子嗡嗡作响。

“宁家马场的事,不能再拖。”

夜无痕背对着叶知秋,“明日我就让大理寺把这案子归档。既然那‘宁氏旧部’的借口是她编出来的,那就把这借口给撤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那你打算怎么弄?”

叶知秋问,“直接发文书?”

“不。”

夜无痕转过身,看着叶知秋,“得按规矩来。这卷宗既然是冤案,那就得走冤案的程序。我要让大理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案子的原委给说清楚。是谁拦的,为什么拦,都得讲明白。”

他要把柳贵妃最后那点遮羞布,也给扯下来。

叶知秋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拿回一个马场的事,这是在给宁家正名。把那“勾结旧部”的污名给洗刷干净,这比什么都重要。

“行。”

叶知秋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这马场本来就是宁家的根基,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将那份写着“暂缓”的手记重新折好,夹回了卷宗里。

夜无痕看着她的动作。

“知秋。”

他忽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知秋抬头:“怎么了?”

夜无痕看着她,目光里头有些平日里少见的东西。那是种要把亏欠都补回来的神情。

“宁家马场——该还了。”

夜无痕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东西在你手里丢了,我会亲手把它给你拿回来。”

叶知秋听了这话,笑了笑。

“那我就等着了。”

她说得随意,像是那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物件,“反正你现在是摄政王,这京城里的地皮,你想给谁就给谁。给我拿回个马场,那不是应该的么?”

夜无痕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头却是一紧。

她越是这么看得开,他就越觉得这亏欠像是座山。

“那是宁家最后一点实底子了。”

夜无痕走过来,伸手拿过那本卷宗,“若是连这都拿不回来,我这摄政王也就不用干了。”

“别说得那么严重。”

叶知秋把茶盏递给他,“你也喝口水,润润嗓子。这一天天的,又是看旧档,又是查案子,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

夜无痕接过茶盏,一口气喝干了。

那凉茶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把那卷宗给我。”

夜无痕说,“今晚我再过一遍。把里头还有什么漏掉的细节都给抠出来。明儿个一早,我就让人去大理寺递话。”

叶知秋把卷宗递给他。

“行,那你慢慢抠。”

叶知秋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儿个还有一摊子事呢,我得去给夜宁做两件换季的衣裳。”

“去吧。”

夜无痕重新坐回桌前,把卷宗摊开。

叶知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夜无痕已经低下了头,手里拿着笔,在那卷宗上勾勾画画,神情专注得很。

叶知秋没再说什么,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头的风已经小了些,月亮从云层后头露出了半张脸,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地一片惨白。

那是宁家的东西,也是宁家的念想。

如今这念想,终于是要有个着落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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