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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太安宫地砖下

冷王的心尖宠妃 阳光小猪 2045 2026-08-01 12:16:55

刻刀在铜片上划过,发出“滋滋”的细响,像是老鼠啃木头。

叶知秋手里捏着那枚铜片,没假手他人,自己动手刻字。她下刀不深,但每一笔都刻得很稳。

“我替你查过旧档了。你留着的东西,我知道。”

一共十六个字,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铜片背面。刻完,她吹了吹上面的铜屑,扔给了一旁候着的邢三。

“送过去。”叶知秋语气平淡,“还放老地方。别让他瞧见你的人。”

邢三接了铜片,往手心里一握,也没多话,转身就出了秋水院。

这枚铜片在次日清晨被塞进了那口废弃煤窑井台的砖缝里。邢三做完这事,便隐到了远处的枯树后头,手里抓着把干草,耐心地守着。

这一守就是一天。

到了傍晚,日头偏西,那棚子里的跛脚男人才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他今儿看着有些心神不宁,走路老低头,到了井边,伸手去摸那个砖缝,手刚碰到那铜片,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没敢把铜片拿走,反倒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在井台另一边擦了擦,然后放下了一块压着纸条的小石子。

做完这些,他连水都没打,提着空桶就一瘸一拐地跑回了棚子,那扇破木门“砰”地一声关得死紧。

邢三等他进屋,才从树后头闪出来,走到井边一看,那石子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用炭笔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那你知道什么?”

邢三把纸条揣好,铜片却没动。那跛脚男人显然是被吓着了,不敢取走这烫手山芋,只敢留个话。

……

叶知秋看着那张纸条,乐了。

“这老东西,谨慎归谨慎,还是沉不住气。”她把纸条扔进炭盆里,火苗子一卷,瞬间成了灰,“他问我知不知道,那就是在赌。赌我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拿到了他的把柄。”

周嬷嬷在一旁添了茶水:“娘娘,那咱们回不回?”

“回,当然要回。不回他就该胡思乱想了。”叶知秋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周嬷嬷,“送去给邢三,让他照着刻。”

这一回刻的是:“你经手的‘内部留存’中,有一批没有归档。你在等有人来问。”

这话说得透亮,直接戳破了苏文远藏了这几年的窗户纸。

第二天,这枚新刻好的铜片再次出现在了井台砖缝里。

这一回,跛脚男人来得比往常都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摸到了井边。拿了铜片,看了没两眼,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连纸条都没留,抓着铜片,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棚子。没过一会儿,棚子里冒出了动静,像是在翻箱倒柜找东西。

邢三没动,依旧守着规矩,只看不动。

……

当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得严实,四下里黑得像泼了墨。

秋水院的后门是个死胡同,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守门的婆子正打着瞌睡,忽然听见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刚要喊,一只手突然从后头捂住了她的嘴。

“别嚷。”

婆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邢三。邢三松开手,指了指地上。

那墙根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油纸包,包得方方正正,上头还压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邢三弯腰捡起油纸包,掂了掂,有点分量。他翻了过来,只见油纸包的封口处写着四个字,也是炭笔写的,字迹潦草:“你自己看。”

“人呢?”婆子问。

“早没影了。”邢三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这东西得赶紧送进去。”

……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叶知秋正在看那本北疆舆图,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送来了?”

邢三把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叶知秋放下笔,伸手拆开了封口的油纸。

里头是一叠厚厚的宣纸,纸色发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这是那种北疆边城特有的公文纸,边角上还盖着早已模糊的红色印章。

她展开第一页。

这并不是什么公文,而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字,写着籍贯、差事,还有最后一次往京城递送书信的时间。

“柳贵妃案前,北疆边城所有与京城有直接书信往来的人员名录。”叶知秋轻声念道。

她一页页翻过去。这名单上的人不少,足有几十号人。有的是守将,有的是粮官,还有的是商行的掌柜。这些人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北疆和京城之间,平日里看不见,但这会儿一拎出来,全是洞。

叶知秋看得仔细,指尖在那些名字上一个个划过。

“张守义,守将,死于案发后第三月……”

“李全,粮商,抄家灭门……”

这些名字后面大多有了结果,要么死了,要么发了配。

她翻得快,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名字。

前两个也是死人,被画了红叉。

但在这一页的最末一行,也就是整份名单的压轴处,叶知秋的手指停住了。

那儿孤零零地写着一个名字:林术。

在这个名字旁边,没有任何籍贯和生死的批注,只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此人负责往返传递。”

叶知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是要把那纸给烧穿了。

“林术。”

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股子尘埃落定的冷意。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把你给圈出来了。”

这名单显然就是苏文远当年的“内部留存”。他没敢归档,就是怕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成了催命符,也怕落在自己手里成了惹祸根。

现在,他把它送来了。一来是试探叶知秋到底知道多少,二来,怕也是想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看看朝廷能不能拿它去剿了林术,好让他自己安生几年。

叶知秋合上名单,指腹在封面上点了点。

“周嬷嬷。”

“奴婢在。”

“传令天机府,把这份名单上还活着的人,都给咱过一遍筛子。”叶知秋把名单递给周嬷嬷,语气沉了下来,“特别是这个林术——他是负责往返传递的,那柳贵妃当年在京城的那些暗线,十有八九就是通过他的手搭上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苏文远这回算是立了功。”叶知秋冷哼一声,“但这名单上既然有林术的名字,那就说明林术对他并不避讳。甚至,林术这次让人去送信,也是为了逼他把这东西拿出来。”

“娘娘是说,林术也在找这份名单?”周嬷嬷问。

“林术手里肯定缺东西。”叶知秋转过身,眼神锐利,“他想在北疆起事,光有人和粮不够,还得有名目。这份名单上的人,不少都是当年的旧部。林术要是想把他们再召集起来,就得靠这份单子。”

她走回桌边,拿起笔,在那个“林术”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这回,咱们不用再去北疆瞎摸了。”

叶知秋把笔一扔,笔杆磕在砚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名单在手,这就是图。咱们的网,可以收紧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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