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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债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951 2026-08-01 12:21:13

刀尖从她肚子扎进去的时候,沈鸾还活着。

她看得清清楚楚——北狄左贤王那把弯刀,刀刃上卷着一层暗红的老锈,一点一点割开她七个月的肚皮。冷风往伤口里灌,她全身的骨头都在抖,嘴被人用烂布堵着,喊不出来,只剩喉咙里咕噜咕噜冒血泡。

左贤王把那个东西从她肚子里剜出来,随手往雪地上一丢。那东西连哭都没哭一声。

"你夫君签的献妻书,"左贤王蹲下来,刀尖挑着她下巴,"用你换北狄退兵三十里。划算得很。"

沈鸾盯着三十步外骑在马上的那个男人。陆行舟穿着一身崭新的狐裘大氅,领口那圈白毛映着雪光,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身后是大周的九门提督旗帜,被风吹得哗哗响。

"还有一件好事,"左贤王凑近她耳朵,"你沈家满门抄斩了。老侯爷斩首那天,你夫君亲自去监的斩。你幼弟充军,今年十六了吧?边关那个地方,十六岁的孩子能活几天?"

沈鸾的牙咬碎了半颗。她用最后一口气扯掉嘴里的布,嗓子已经哑了:"陆行舟——"

马上的男人终于动了。他勒马慢慢走过来,俯身看她。那双眼睛她看了十年,从寒门书生到九门提督,每一寸路都是她的嫁妆铺的。她以为那是深情。

"夫人,"陆行舟声音很轻,"嫁妆用完了,你就该死了。下辈子别信男人。"

他调转马头走了。

沈鸾躺在雪地里,血洇开了一大片,像一朵从肚子上长出来的红梅。她盯着天,天是灰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眼珠上,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疼。

全身都疼。

肚子尤其疼,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

沈鸾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红罗帐,大红色,上面绣着并蒂莲,穗子垂下来打着她的额头。双喜烛还剩半截,烛泪在铜台上堆了一小滩。窗外喜字还在,红纸在晨风里一翘一翘的。

她低头看自己——手是白的,细的,指甲干干净净,没有冻疮。肚子是平的,衣裳是崭新的石榴红寝衣,系带打得整整齐齐。

铜镜在妆台上搁着。

她赤脚踩下地,地砖冰凉,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十六岁,下颌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全是血丝,盯着镜子里的人,像盯着一个鬼。

沈鸾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她又掐一把。还是疼。

她回来了。

景元十四年春。新婚第三日。

门外传来叩门声,一个小丫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夫人?卯时了,该起了。姑爷说头疼,想让您给煮碗醒酒汤呢。"

青黛。

沈鸾张嘴,嗓子眼发紧,半天才挤出一个字:"……知道了。"

她转身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扑到床边撑住了床沿。床单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她掌心。她掀开褥子——一把匕首,不到一拃长,刀鞘是牛皮裹的,没开过刃但够尖。

她想起来了。前世新婚第三日,她担心陆行舟在外头惹了仇家,偷偷藏了这把匕首防身。后来……后来她再也没拿出来过。

沈鸾把匕首攥在手里,掌心被刀鞘的棱角压出两道红印。她停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女慢慢变了表情。先是木的,空洞的,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扯,扯出一个她自己都陌生的笑。

"夫人?"青黛又在门外喊。

"进来。"沈鸾把匕首塞回褥子下面,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成了前世那种温顺的笑。她甚至抬手理了理头发,把刚才蹭乱的鬓角抚平。

青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巾子。十六岁的小丫头,眉眼还带着稚气,走路脚底下带风。沈鸾看见她那张脸,眼眶猛地一热——前世青黛替她传信被陆行舟的人活活打死了,死的时候才十九。

"夫人您眼睛怎么红了?"青黛放下铜盆看她,"没睡好?"

"做噩梦了。"沈鸾蹲下来洗脸,热水扑在脸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抖了一下。冷水?热水?她分不清,只觉得烫。

"姑爷那醒酒汤……"青黛小心翼翼地提,"厨房问了几回了。"

"我自己煮。"沈鸾擦干脸,把巾子搭回青黛肩上,"你去把姑爷书房收拾一下。桌上那些书别动,暗格……暗格也不用动。"

青黛动作停住:"暗格?什么暗格?"

"你只管去擦灰。别的别碰。"沈鸾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

青黛"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沈鸾等门关上,反手把门闩落下来。她拉开妆台最底下的抽屉,底下垫着一层绒布,绒布下面是几包颜色不同的药粉。她用指尖拨开最左边那包——褐色粉末,闻着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三日散。

前世她在陆行舟书房暗格里发现的。那时候她已经嫁进来半年了,陆行舟有一回喝多了没锁柜子,她收拾的时候无意中翻到这一包,还以为是治风寒的。后来她才明白,这包药是陆行舟备着给她用的。只是没用上。

现在用上了。

沈鸾把药粉包攥进手心,另一只手又伸到褥子底下摸了那把匕首。两样东西握在手里,一左一右,像攥着两条命。她对着铜镜又看了一眼,这回没有再笑。只是把药粉往袖口里一塞,拔了门闩,朝小厨房走去。

刚走了三步,她脚步一顿,又折回来了。

她记得。前世陆行舟这个时间还睡着,等他醒过来喝了那碗汤,最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她做一件事——把卫诗诗那方帕子找出来。

卫诗诗现在就住在陆府东厢房,打着"表妹探病"的旗号,实则是太子的人。那方帕子她前世见过,并蒂莲底下暗绣着一个"承"字,太子名讳。那是陆行舟和太子勾连的铁证。

沈鸾推开东厢房的门时,卫诗诗还睡着。

沈鸾轻手轻脚翻了她妆台上的针线篓子,帕子就在最底下,叠得整整齐齐。她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十六岁的卫诗诗,一张小脸白白净净,装睡装得睫毛直颤。

"醒了就别装了。"沈鸾站在门口,没回头,"待会儿我夫君那碗汤喝下去,你少不了要过来哭丧。帕子我先替你收着。等你主子问起来,你就说——帕子自己长腿跑了。"

她迈出门槛。身后传来卫诗诗猛地坐起来的声音,还有一声压到一半的惊呼。

沈鸾没有停脚。

小厨房在后院拐角,灶上还坐着水。她把三日散倒进空碗里,拿起汤勺慢慢搅。药粉化得很快,褐色的沫子浮起来又沉下去,汤面只剩一点浅淡的浊。

她端着碗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内院廊下,王婆子正在扫昨夜的鞭炮碎屑。老厨娘看见她手里的碗,咧嘴笑:"夫人亲自给姑爷煮汤啊?真是恩爱。"

沈鸾冲她点了点头,笑了:"应该的。"

她推开卧房门的时候,陆行舟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床头揉太阳穴,看见她进来就笑:"夫人起这么早?头疼死了,昨晚上喝多了。"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沈鸾走到床边坐下,碗沿凑到他嘴边,"趁热喝。"

陆行舟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手背。她的手冰得吓人。

"手怎么这么凉?"他愣了一下。

"刚洗了冷水脸。"沈鸾声音平得听不出一点起伏,"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行舟没多想,仰脖灌了下去。

碗底空了。

沈鸾接过空碗的时候,指尖没再抖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碗往地上一摔,脆响炸开。

"来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子慌腔,"姑爷不行了!快请大夫——"

身后传来陆行舟的闷哼,还有喉咙里嗬嗬的气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整张脸已经僵了,眼珠子还在转,死死瞪着她,嘴唇一翕一张,像一条被人甩上岸的鱼。

沈鸾走过去,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动作很轻,跟平时伺候他穿衣一个手势。

"别怕,"她俯身在他耳边说,"死不了。三个月而已。你好好躺着,看我怎么把你们一个一个拆干净。"

陆行舟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嘶,像被人掐着脖子往外挤。

沈鸾直起身,扬声朝外喊:"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外面脚步声乱了。王婆子跑过去开大门,青黛从书房那头冲过来,一脸煞白。沈鸾站在满地的碎瓷片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稳的,一点都没抖。

她把手背到身后,走到门口迎大夫。跨过门槛的时候,她脚底下踩到一块碎瓷,咔嚓响了一声。沈鸾没低头。她朝急急忙忙跑进来的老大夫福了福身:"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夫君——不知怎么的,猛地就……"她声音哽了一下,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

老大夫拎着药箱冲进去。沈鸾站在门口,逆着光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梢上还挂着过年没摘完的红绸,风一吹飘飘摇摇的。

她抬手把袖口那点褐色药渣弹干净了。

"夫人?"青黛怯怯地凑过来,"姑爷怎么了?"

沈鸾转头看她,眼角还带着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没事。大夫来了,姑爷不会有事的。"

她拍了拍青黛的肩膀:"去,把东厢房的卫表妹请过来。就说——她表哥不太好,让她来见最后一面。"

青黛"哎"了一声跑了。

沈鸾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夫在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扎针。陆行舟的眼珠子一直锁着她,那眼神里有惊惧,有不解,还有铺天盖地的恨。

沈鸾冲他弯了弯嘴角。

她不急着让他死。他得活着看她把这盘棋翻过来——一子一子,一片一片。

肚子里那个被剜出来的东西,雪地里那滩血,父亲斩首的消息,沈昭充军的文书,全得算在他头上。一道算。

大夫擦了把汗回头:"夫人,陆爷这病来得急,老朽暂时稳住了脉象,但……"他欲言又止。

沈鸾走过去握住陆行舟的手,手心冰凉,她握得很紧:"大夫您尽管治。只要能保住命,花多少银子都行。沈家——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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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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