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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鸩酒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490 2026-08-01 12:21:13

老大夫姓钱,在京城东四牌楼开了一辈子医馆,见过各式各样的急症。钱大夫给陆行舟扎了针又灌了药,半个时辰后眉头稍微松了松,回头对沈鸾说了一句话:"夫人,陆爷这脉象不像是急症,倒像是……"

他住了嘴,看了一眼床上瞪着眼珠子不能动不能言的陆行舟。

沈鸾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您是不是想说,像是中了毒?"

钱大夫的汗下来了。他这大半辈子没少给官宦人家瞧病,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他把药箱合上:"夫人明鉴。老朽只能暂时稳住,若要知道源头,恐怕得请太医院的……"

"不必。"沈鸾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又补了一锭,"大夫医者仁心,今日的事您记在脉案上就写'急症突发,经络淤阻'。别的不用写。诊金我双倍付,日后陆爷的病还请您每日来瞧。"

钱大夫看了看银锭,又看了看床上那位只能眼珠转动的陆爷,伸手把银子收进袖中:"夫人放心。老朽明白。"

沈鸾送他到门口,亲自替他开门。转身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没了。

青黛蹲在碎瓷片旁边正一片一片捡。沈鸾走过去用脚尖拨开最大的那块碎瓷,露出底下几滴褐色的药渍。她蹲下来用帕子擦了,连碎瓷带帕子卷成一团递给青黛:"烧了。"

青黛抿着嘴,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鸾把她拉起来,拍掉她膝盖上沾的灰:"别怕。你只当姑爷真病了——从今天起,府里上上下下都当他真病了。"

青黛喉咙里"嗯"了一声,抱着那包碎瓷往后厨跑去了。

沈鸾回到内室,陆行舟还瞪着眼。她的目光与他正对上,陆行舟的嘴唇以极小幅度在颤,好像在说话但没有声音。

沈鸾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听他喉咙里那点气声——断断续续的,听清了四个字:"你……你……等着。"

她笑了一下:"好。你好好养着,别急着死,我等着你看着。"

她转身出了内室,在东厢房门口停了一下。卫诗诗那边的门一直没开,但窗户纸后面影影绰绰有个立着的人影,显然一直在听动静。

沈鸾没敲门,只是扬声说了一句:"表妹,你表哥病得凶,大夫嘱咐了不能见风,你先别过去。等他好一些我再让你来瞧。"

窗纸上的人影晃了一下,没应声。

沈鸾回到自己房里坐下。铜镜里她十六岁的脸还带着一点浮肿,眼皮底下两条红丝。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平的,凉的。她想起雪地里左贤王那柄弯刀,想起那个东西落在雪地上连哭都没哭一声。

她把那方帕子从怀里摸出来展开。并蒂莲绣得精致,角上用暗线绣着一个"承"字,线头收得很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鸾把帕子叠好塞进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和那包没用完的三日散搁在一处。她合上抽屉的时候手上用了点力。

"夫人。"青黛从后厨回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钱大夫走之前留了方子,说让照这个抓药。还说……"

"还说什么?"

青黛压低声音:"还说他明日不来了,叫咱们另请高明。"

沈鸾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书房那边收拾了没有?"

"收拾了。"青黛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暗格……暗格我看见了。在最里头的柜子底下,用个铁皮匣子锁着的,我没碰。"

"锁的什么样式?"

"铜锁头,老式的,钥匙孔是那种三棱花的。"

沈鸾点头。三棱花铜锁——陆行舟随身带的那串钥匙上有一把是三棱花的,她见过。现在那把钥匙串就挂在他腰间,但他动不了,拿不出来。

"先别动那把锁。"沈鸾放下茶杯,"你去把王婆子叫来。"

王婆子提着一把扫帚来的,进门前在门槛上先把鞋底的泥磕干净了。沈鸾让她坐下,她死活不肯,就杵在门边:"夫人有事您吩咐。"

沈鸾看她手腕上还缠着一圈旧纱布,是前世替她传信被人打断手腕之后留下的疤。这一世还没断,手腕上的纱布是旧伤,去年冬天摔的。

"王妈妈,你在这府里多少年了?"

"回夫人,八年了。陆爷还没中举那会儿老奴就在了。"

"那你知不知道,"沈鸾声音放得很平,"这府里后门墙根底下,有一条道通外头?"

王婆子脸色变了一下,侧过头沈鸾,又低下头去:"夫人……怎么知道的?"

"你只管说有没有。"

王婆子攥着扫帚把儿,半晌点了点头:"有。墙根底下有个狗洞,后来叫人扩了扩,上面盖了石板。老奴……老奴有一回夜里见陆爷从那洞出去过。"

"往哪个方向?"

"往东。东宫那边。"

沈鸾从妆台抽屉里拿了二两碎银递过去:"那条道从今天起归你管。夜里有什么人从那边过,什么人从那边来,你都记着。记清了,月钱翻倍。"

王婆子收了银子没多问,提着扫帚出去了。

青黛关上门回来,站在沈鸾旁边搓手:"夫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姑爷……"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沈鸾看着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伸手掐掉了一片黄叶,"你不用问。你只要信我就行。"

青黛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说:"夫人,我总觉得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您在姑爷面前,从不说重话。"

沈鸾沉默了一瞬。前世她也这么温顺过十年,换来雪地里那一刀。她把手放在青黛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以前是我错了。"

窗外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急。紧接着是卫诗诗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进来:"表嫂!我表哥到底怎么了?让我进去看一眼!"

沈鸾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对青黛说:"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她推门出去。卫诗诗已经在院里站着了,裹着一件葱绿短袄,眼圈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装的。看见沈鸾出来,她迎上两步:"表嫂,我听说表哥不好了——"

"谁说的不好?"沈鸾挡在她面前,"大夫说了,只是急症,养一养就好的。"

"那让我进去看他——"

"大夫吩咐了不能见风,也不能多说话。他刚睡着,你进去也是白耽误他养病。"沈鸾看着她眼睛,"表妹急什么?"

卫诗诗的脚钉在原处。她看着沈鸾,沈鸾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卫诗诗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退了一步:"那我……晚点再来看。"

"晚点也别来。"沈鸾声音温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老往姐夫房里跑,传出去不好听。你表哥醒了,我让人知会你。你先在自己屋里待着,有事我叫你。"

卫诗诗的脸白了一瞬。

沈鸾等她转身走了,才慢慢下了台阶。卫诗诗的背影走得很快,葱绿短袄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进了东厢房就把门关严了。

沈鸾在院子里站了片刻,风吹过来带着早春泥土的潮气。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绣鞋还是前世那双,鞋尖绣着一对鸳鸯。她盯着那对鸳鸯看了两眼,转身回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素面的青布鞋换上。

青黛从屋里探出头:"夫人,那对鸳鸯鞋还留着不?"

"烧了。"沈鸾系好鞋带站起来,"连同那一柜子嫁妆里带鸳鸯的东西,全烧了。"

青黛没敢多问,抱着一摞衣裳出去了。

沈鸾重新坐回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的脸,她已经换上了青布鞋,整个人看着素净了许多。她把头发重新拢了拢,只插了一根银簪子。

陆行舟那串钥匙还在他腰间挂着。等钱大夫明日不来,换一个大夫,她得尽快打开书房那只三棱花锁的铁皮匣子。里头有什么,她心里有数——他这些年跟太子往来的书信,应当都在那里面。

还有东宫那边。卫诗诗早晚要把消息递出去。三日散的解药她还剩了几包,但那是最后的手段。她得在太子反应过来之前,把能拿到手的东西全攥住。

王婆子说那条暗道通向东宫方向。她暂时用不上,但留着总有用的。

沈鸾推开窗,春日的风涌进来,带着烧东西的烟味——青黛在院子里烧那双鸳鸯鞋。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看见青黛拿棍子拨了一下,把那对绣鞋挑得更旺了一些。

沈鸾看着那堆火,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三个月。她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陆行舟要是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咬她。她得在那之前把这个府里里外外全攥在自己手里。

她把窗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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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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