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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刀尖舞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060 2026-08-01 12:21:13

巳时差一刻,沈鸾出了陆府后门。

藕荷褙子,素面布鞋,头上只插了根银簪子。送帖子的说了,东宫派了车来,停在前门街口。沈鸾让车夫绕了一圈,从后街走的——她先拐了一趟北镇抚司方向的路口,让青黛在街角站了站,确认那片墙上新糊的告示还贴着。告示底下没人蹲着,说明锦衣卫那边暂时没动静。

马车晃了一刻钟,停在了东宫侧门。

领路的小太监把她往毓庆殿引,一路上廊檐弯弯绕绕,走了三进院子才到。殿门敞着,太子坐在里头翻书。沈鸾跨进门槛时闻见一股沉水香的味,浓得发腻。

"陆夫人来了。"太子把书合上,抬脸一笑。那张脸温润如玉,眉眼弯弯,瞧着像一个脾气最好的兄长,"坐。一路颠了吧?"

沈鸾在侧首的椅子上坐下,小太监端了茶上来。她端起来抿了一口,龙井,明前的,一口下去舌尖泛甜。

太子也端了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开口:"陆爷的病,本宫听韩先生说了。急症。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风邪入体,养一养就好。"沈鸾把茶碗搁在桌上,"只是来势凶,怕是要躺些日子。"

"躺些日子不打紧。"太子把茶碗也放下了,"只是陆爷手里有几桩事,耽搁不得。本宫原想让他去办一件差事,如今他躺下了,倒叫本宫为难。"

沈鸾没接话。太子见她不说,笑了一声,站起来踱了两步。他走到她身侧站定,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本宫听韩先生说,夫人对府里的事操持得挺好。账目、下人、甚至——连陆爷那位远房表妹的事,夫人也料理得明白。"

"表妹"两个字他咬得轻飘飘的。

沈鸾抬眼看他:"殿下说的是卫姑娘?她只是来探病的。如今她表哥病着,府里人多杂乱,妾身让她在厢房里歇着,少走动,也是为她好。"

太子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匣子推过来:"本宫这里有一味药,听说对急症有奇效。夫人带回去,给陆爷试一试。"

沈鸾接过匣子打开。里头躺着三粒深褐色的药丸,蜡皮裹着,和她从陆行舟书房暗格里找出来的三日散长得一模一样。

她合上匣盖:"谢殿下。只是大夫说了,陆爷现在用的药不能混着吃。这个先放着,等大夫诊了再说。"

太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东西动了一下。他重新端起茶碗:"夫人是个有主意的。本宫倒觉得,你比你夫君更拎得清。"

"殿下谬赞。"

"不过——"太子把茶碗搁下了,碗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有主意是好事,但主意若是用错了地方,就容易把路走窄了。"

沈鸾没躲他的目光:"殿下说的是。妾身也听人说过一句话——路走得窄了,反而能看见墙缝里藏了什么东西。"

殿里的空气静了一拍。

太子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比刚才的温润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一层面皮底下渗出来的真颜色。

"陆夫人,"太子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你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给本宫看?"

沈鸾从袖中取出那封暗函的誊抄件双手递过去:"殿下慧眼。这是妾身在夫君书房夹层里找到的。上头没抬头没落款,但字迹有些眼熟。"

太子接过去展开。沈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第一行扫过去时没什么,扫到"三日内必授"那五个字时,他的食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只有一下,但纸边被他按出了一道折。

他把誊抄件折好放进自己袖中:"这封信,夫人是从何处得的?"

"书房夹层。账册的硬壳和封皮之间。"

"还有别人见过吗?"

"妾身是第一个看的。"

太子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椅中。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放下的时候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本宫知道了。夫人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本宫看这个?"

沈鸾摇头:"妾身今天来,是为了当面告诉殿下一件事——三日散的药,是从陆行舟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他书房里为什么会有东宫常用之药,妾身不清楚。但妾身知道,这碗汤妾身不给他灌下去,早晚有一天这包药也会被人灌进妾身嘴里。"

太子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沈鸾,沈鸾也看着他。殿里沉水香的味道浓得呛人,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拉斜了一截。

"陆夫人,"太子把茶碗放下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妾身知道。"沈鸾站起来,福了一礼,"妾身今天来,只为了说这一句话——陆行舟书房里有东宫的东西,这件事妾身不会往外说。但殿下也别让东宫的人再往陆府后院查了。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殿下自己的东西。"

她抬起头:"殿下是聪明人。妾身也是。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得太透。"

殿门外的脚步声退了半步。那是东宫侍卫,原本守在廊下,刚才往前凑了凑,听了这句又退回去了。

太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鸾觉得他可能要把茶碗砸过来。

但他没有。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沈鸾,"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你比你那个废物夫君有用得多。本宫记住你了。"

他挥了一下手:"回去吧。今天的话,本宫当没听过。"

沈鸾再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跨出殿门的时候她膝盖底下那根筋突突跳了两下,但步子稳住了,没让人看出来。

她沿着来时的廊檐往外走,一直走到东宫侧门口,上了那辆马车。车帘落下来的瞬间,她把后背靠在了车壁上——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青黛在车里等着,看见她进来先递了一块帕子。沈鸾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擦了擦手心。

"夫人……"青黛声音极轻,"成了?"

"成了。"沈鸾闭上眼睛,"暂时成了。回去吧。"

马车晃悠悠地驶离东宫后街。沈鸾掀开车帘一角往后看了一眼——东宫侧门的门缝在她视线里渐渐合拢,最后变成一条窄线,然后没了。

她放下车帘,把那块用过的帕子叠好塞回袖中。手指碰到袖口里另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摸出来看了一眼——一只铁皮匣子的钥匙。三棱花的铜头,和陆行舟那串钥匙上那把一模一样,磨损的纹路、齿牙的间距都对得上。刚才她起身行礼时,余光扫到太子书案左手边搁着一只小铁匣,锁孔形状和陆行舟暗格里那只一模一样,她就顺势把钥匙带出来了。

沈鸾把钥匙攥紧在掌心里,铁片的棱角压进肉里,有点疼,但没松手。

马车拐进了陆府后巷,停了。沈鸾掀帘下车的时候脚跟落在青砖地上,踏实了。她抬起视线了一眼天,日头正中,院墙里头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着银边。

青黛跟上她进了后门,脚步急促地凑过来问:"夫人,那只匣子……"

"回去开。"沈鸾攥着钥匙大步往里走,"回去开了,就知道这盘棋能走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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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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