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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家书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1921 2026-08-01 12:21:13

沈忠到的时候,后门那块青石板刚合上不到半个时辰。

王婆子把人领进来的,一双旧布鞋上全是泥,膝盖上沾着草叶子,一看就是骑马连夜赶的路。沈忠进了堂屋,先喘了两口粗气,等气顺了才开口,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大小姐,老夫人她……病倒了。"

沈鸾正在擦那把匕首。听到这句话,手停了。

沈忠是从沈家老宅出来的,从她有记忆就在祖母院里伺候,三十年的老仆,从没见他慌成这副样子。他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身前,骨节泛白。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沈忠说,"老夫人夜里用了安神汤就吐了,连着两天没进食,大夫说是急症。可老奴觉着不对——老夫人身子一向硬朗,眼不花耳不聋,怎么说倒就倒?"

沈鸾把匕首插回鞘里放回枕下。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打了一下软,但站住了:"汤是谁熬的?"

"二小姐。"沈忠的声音压低了,"二小姐每晚亲自送,说是孝心。夫人……陈夫人也夸她。"

沈鸾闭了一下眼。前世祖母"病逝"前半个月就是这个流程——沈珠每日送安神汤,说尽了温柔话,祖母还抓着沈鸾的手说"你妹妹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半个月后祖母咽了气,仵作验过说"年迈体衰"。年迈体衰。七十岁还能扛着锄头在后院翻土的老太太,半个月就年迈体衰了。

沈鸾睁开眼:"昭儿呢?"

"小公子在府里。陈夫人说边关有个好差事,等老夫人好些了就让小公子去历练。"沈忠说到这里声音更哑了,"大小姐,老奴赶出来之前听见陈夫人跟人写信,就是往边关方向寄的……"

沈鸾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备车。你跟我回去。"

沈忠抹了把脸,"哎"了一声转身往后门跑。

沈鸾回屋换了一身衣裳。青黛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帕子:"夫人,陆府这边——"

"陆府你盯着。孙平刚走,太子那边自顾不暇,暂时没人动这儿。"沈鸾把衣裳系好,从枕下摸出那枚墨梅令牌递给青黛,"这个你收着。锦衣卫的人要是再来,拿这个挡。"

青黛接过去攥紧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沈鸾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纸一支炭笔,写了几个字折好,压在枕下。她想了想,又打开枕头底下那把匕首的皮鞘看了看刀刃——开过刃的,亮光一闪。

她把匕首合上了,没带走。

"王婆子呢?"

"后门蹲着。"

"让她照常给姑爷喂药。"沈鸾系好外衣系带,"一天三次不能断。断一顿就醒了。醒了第一个咬我。"

青黛连连点头:"记住了。"

沈鸾出门的时候没走正门。沈忠把马车停在巷子口,青布车帘,马是驿站牵来的,一匹老灰马,瞧着不起眼但跑得稳。沈鸾掀帘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陆府后院的院墙,老槐树的树冠从墙头上探出来,叶子在风里翻着银边。

她弯腰钻进了车厢。

马车颠了一个多时辰,从京城东街晃到南城出城,又沿着官道跑了小半个时辰,镇北侯府的牌匾才出现在视线里。沈鸾掀开车帘往外看——门前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左边那只耳朵缺了一角,是小时候她和沈昭拿弹弓打缺的。

马车还没停稳,侯府大门就开了。陈氏站在门槛里头,一身墨绿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笑迎出来:"鸾儿回来了!老夫人天天念叨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沈鸾从车上下来,踩实了地面才站稳。她看着陈氏那张脸——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好,眼角连细纹都少。前世祖母出殡那天她也是一身墨绿,站在灵前哭得比谁都大声。

"母亲别来无恙。"沈鸾福了一礼,声音平和,"祖母在哪?我先去看她。"

陈氏的笑顿了一下:"在寿安堂歇着。珠儿正给她喂药,你先歇口气再——"

"不用歇。"沈鸾越过她往院里走,"我路上歇够了。"

陈氏在后头跟了两步,又停住了。沈鸾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贴在后背上,一直跟着她穿过二门才断开。

寿安堂在侯府中轴最后头,三进的院子,种了两棵石榴树。沈鸾推开正房的门时,药味先涌出来的——苦的、涩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子气。祖母靠在床头,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把皮撑起来,嘴唇干得裂了几道口子。

沈珠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小勺正往祖母嘴边送。听见门响她回头,一张脸白净水嫩,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大姐回来了。"

沈鸾走过去,没接话,先伸手把那只碗接了过来。沈珠的手被她挡开的时候愣了一下:"大姐?"

"我来吧。"沈鸾端着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颜色偏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药渣沉在碗底。她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插进汤里拔出来。

针尖发黑。

沈珠的脸白了。

沈鸾把碗放在桌上,银针搁在碗沿上,转头看向门口。陈氏刚好跟进来,脚跨过门槛还没落下,就看见了桌上那根发黑的银针。

"鸾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氏脸上的笑没了。

沈鸾没看她,先走到祖母床前俯身:"祖母,您看着。"她端起那碗汤,走到窗前倒进了花盆里。药汁渗进土里,冒着细碎的白沫。

沈老夫人半睁着眼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沈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鸾转身对着陈氏和沈珠,银针被她捏在指尖转了半圈:"母亲,祖母的安神汤里有附子。附子这东西,少量入药是温阳的,但连着吃半个月就能要人命。这碗汤附子量够用了——祖母喝多少天了?"

陈氏没说话。沈珠往陈氏身后退了半步。

沈鸾没等她们答,走到门口扬声喊了一嗓子:"沈忠,把府里刘伯安刘大夫请过来。就说老夫人这方子——我要跟他当面聊聊。"

院子外面沈忠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沈鸾回到祖母床边坐下,握住祖母那只干枯发凉的手,低头凑近她耳边:"祖母,您别怕。我回来了。昭儿也好好的,没人敢动他。"

沈老夫人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手没力气,但指节收拢的动作还在。

沈鸾把祖母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陈氏还站在那儿,沈珠躲在她身后,母女俩一前一后,像两根钉在门槛旁边的桩子。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声。

沈鸾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朝陈氏笑了一下:"母亲别站着,坐。等刘大夫来了,咱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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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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