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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病榻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068 2026-08-01 12:21:13

刘伯安来得比沈鸾预想的快。

沈忠刚出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就挎着药箱小跑进了寿安堂院门,头上帽巾歪着,鞋上还有踩碎的石榴落叶。他在门口停了一步,看见沈鸾坐在老夫人床前,又看见桌面上那根发黑的银针,整张脸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大小姐……"他拱了拱手,"您叫我?"

沈鸾站起来,没让他坐下:"刘大夫,祖母这安神汤的方子是你开的?"

刘伯安的目光往陈氏那边扫了一下。陈氏站在窗边,面色平静,手指却在袖口里捻着什么。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是……是老奴开的。以安神养气为主,加了几味——"

"哪几味?"沈鸾打断他。

刘伯安报了四个药名,沈鸾从桌上拿起那张方子看了一眼,没一个对的。她把方子举到刘伯安面前:"你刚报的这几味药,方子上写得清清楚楚——黄芪、当归、远志、酸枣仁。可银针验出来的是附子。刘大夫,你开了什么方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伯安的膝盖开始往下软。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大小姐,老奴……老奴可能是记岔了剂量……"

"记岔了?"沈鸾把那张方子折起来收进袖中,"附子入药,正常用量是一钱半到三钱,你这方子上写的可是'附子五钱'。三钱就够让人心慌气短了,五钱连着喝半个月——刘大夫,你是学医的,你告诉我,这能是记岔了?"

刘伯安的膝盖彻底软了,但他只是跪在地上没说话。

沈珠忽然开了口。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母亲身侧,声音柔柔的:"大姐,刘大夫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也是有的。再说祖母的药方子是他开的,可药是厨房熬的,万一是厨房里抓错了药……"

"厨房抓错药。"沈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碗汤现在在我这儿。谁的方子开的、谁抓的药、谁在灶前守着熬的——我会一个一个问。"

沈珠的嘴唇抿住了。

陈氏终于开口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沈珠前面,语气温和:"鸾儿,你回来就查这查那的,祖母还病着,经不起折腾。你若是信不过府里的大夫,我再另请一个来就是,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沈鸾看着她:"母亲说得对。所以我带了大夫来。"

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背着一只老旧的木药箱,穿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沈鸾冲他点了点头,那人跨进来在老夫人床边蹲下,搭了脉翻了眼睑又看了舌苔,从头到尾没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只碗里剩的半口药汤闻了闻。

"附子,五钱以上。"他说完这句话就退到沈鸾身后站着了。

"这位是?"陈氏的目光在那人脸上扫了一遍。

"城南过来的周大夫。"沈鸾说,"专治老人家的病。母亲若是不放心他,也可以另请人来验。但结果是一样的。"

周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碟,倒了点药汤进去,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捏了一点粉末撒进去,药汤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五钱附子入汤,三日内手足厥冷,七日后舌燥心悸,半月后——"他看了一眼沈老夫人,"心肺衰竭。"

屋里静了。连沈珠都没再说话。

刘伯安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湿透了。他看着那只变色的瓷碟,整张脸灰得像一张陈年的草纸。

沈鸾走到他面前蹲下:"刘大夫,你家里还有谁?"

刘伯安猛地抬头看她。

"你母亲今年七十了,住在城南榆树胡同。你女儿刚满十二,跟着你媳妇在铺子里卖针线。"沈鸾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她们平安。你开口,她们就一直平安。你不开口,我不保证她们明天还能住在榆树胡同。"

刘伯安嘴唇颤了几下。他看着沈鸾,又看了一眼陈氏,然后把头低下去了,额头抵在地砖上:"大小姐……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他后面的话被喉咙里的一声呜咽吞掉了,没说完整。

沈鸾站起来:"没说全不要紧。你先把方子重写一份,照实写。谁让你加附子的、什么时候让你加的、给了你多少好处——全写清楚,签字画押。"

刘伯安伏在地上没动。

沈鸾没催他。她转头看向陈氏:"母亲,从今晚起祖母的药我亲自盯着。厨房那边我已经让人换了锁,只有我手里有钥匙。三天之内,谁送的汤我都不拦,但我一碗一碗验。验出来有问题的那一碗——谁送的,谁自己喝。"

陈氏看着她的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像冻在脸上的一张皮:"鸾儿长大了,说话硬气了。"

"长大了才看得清。"沈鸾回了一句,然后转向满屋的人,"都出去吧。祖母要歇了。"

陈氏先走的。沈珠跟上她,母女俩一前一后出了寿安堂。沈鸾听见她们走过院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谁也没开口。

刘伯安被人扶出去了,周大夫跟在他旁边,沈忠把寿安堂的门关上了。

沈鸾回到祖母床边坐下,握着那只干枯的手。沈老夫人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苦了。"

"不苦。"沈鸾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您好好养着,三天的药我喂。三天之后,那些人我再一个一个收拾。"

沈老夫人的眼珠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力气不够,只是用拇指在沈鸾掌心里划了一下。一笔竖,一笔横折——是个"昭"字。

沈鸾低头靠近她耳边:"昭儿没事。我让人盯着呢,没人动得了他。"

老夫人的手松下来了。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去了。

沈鸾守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等她呼吸完全稳了才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祖母枕边放着一只小瓷瓶,白釉的,瓶口塞着红布塞子。她走过去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安神的药丸,没什么问题。

她把塞子塞回去放回原处。

沈忠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低声道:"大小姐,刘大夫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屋里了。周大夫在外面守着。"

"让他关。"沈鸾走下台阶,"关到明天早上,他自己会想通的。想不通也没事——方子还在我手里,他签字是迟早的事。"

沈忠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陈夫人那边的动静……刚才有人看见翠屏往二门上去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沈鸾的脚步停了一下:"翠屏是陈氏的贴身丫鬟?"

"是。"

"让她去。"沈鸾继续往前走,"她送出去的东西越多,我拿到的把柄就越全。你让人跟着就行,别拦。"

沈忠应了一声快步走了。沈鸾站在寿安堂门口的石榴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树梢——石榴花还没开,枝头挂着去年剩下的一颗干果,裂了皮,露出里面干瘪的籽。

她伸手把那颗干果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硌了一下。扔掉的时候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廊角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天,乌沉沉一片,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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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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