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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断线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423 2026-08-01 12:21:13

沈鸾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陆府。

沈昭还没醒,她在枕边留了张字条:"好好吃饭,别出二门。我隔天回来看你。"走之前又去寿安堂看了一眼祖母的药,周大夫守着灶,新方子换过了,药渣她验过才走。

马车到陆府后门的时候还不到巳时。王婆子听见动静开了门,看见是她先松了口气,然后脸又绷起来了:"夫人,出事了。"

沈鸾从车上跳下来:"什么事?"

"锦衣卫送来的公文,昨儿夜里到的。"王婆子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说孙平在狱里……畏罪自尽了。"

沈鸾接过来展开。公文印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朱砂戳,寥寥几行字,大意是孙平今日子时在狱中自缢身亡。下面盖了验尸官的章和牢头签押。

她把公文折好递还给王婆子:"知道了。烧了。"

王婆子应了一声。沈鸾迈步往里走,经过内室的时候隔着门缝往里扫了一眼——陆行舟还是那个姿势,头歪在枕上,眼珠子半睁着。她没停脚,回了堂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孙平在狱里"畏罪自尽"。太子灭的口。她想也是——孙平知道的事太多了,从他嘴里再撬一句出来,东宫那边就得再烧一筐密档。

青黛从后厨跑过来,手里捏着个热包子塞进她手里:"夫人你趁热吃。沈府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稳住了。"沈鸾咬了一口包子,肉馅还烫嘴,她嚼了两下咽下去,"陈氏禁足了,沈珠也禁足了。祖母的药换人了,昭儿我让人看着。"

青黛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另一件事:"夫人,昨儿夜里后门暗道又有动静。王妈妈说石板被人从外头掀开过一次,但没往里边递东西,掀开又合上了,像是探头看路的。"

沈鸾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油:"今晚还来。"

她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沈忠的声音。他一路小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气喘吁吁的:"大小姐!陆府大门外头有个小孩儿送来的,往门缝里塞完就跑。我追出去看了,七八岁,跑得贼快,没追上。"

沈鸾接过纸展开——巴掌大,上面八个字:"今夜亥正,后门旧道。"笔迹板正,没有落款,但那个横折的力道她认得。

她捏着纸看了一会儿,折好塞进袖中。

"王妈妈,"她朝门外喊了一声,"今晚亥正把后门石板那儿的土清一下,别让人绊了脚。"

王婆子的声音隔着院子飘回来:"得嘞。"

沈鸾回屋把陆行舟那串钥匙摸出来搁在桌上。她拿布擦了擦,三棱花的铜头锃亮,上头磨损的痕迹被光一照清清楚楚。她把钥匙搁回原处,又摸出那枚墨梅令牌放在旁边比了比。一个铜黄,一个墨黑。

入夜。亥正。后门石板被人从外头掀开了,沈鸾站在廊下听见石板落回去的闷响。

脚步声从后院穿过来了,不重,但一步是一步的。沈鸾在堂屋点了一盏灯,灯芯挑了挑亮。门帘被撩开,萧玦走进来,今天没穿官服,一身黑衣,袖口扎着。他手里没提食盒,腋下夹着一卷东西。

沈鸾给他倒了杯茶:"你昨儿夜里在北山道,今儿夜里翻我后院后门——萧大人,锦衣卫都是这么办事的?"

萧玦把茶接过去没喝,搁在桌上,把那卷东西展开。是几页纸,订在一起的,纸边卷了毛,像是翻过很多遍。他推到她面前:"孙平死前供的。"

沈鸾接过来看。第一页是口供记录,孙平签字画押,日期是三天前。她往下一行一行看,孙平把太子经手贪墨军饷的链路全交代了——哪一年、哪一笔银子、从哪个库房出的、经了谁的手、换了什么名目、最后落进了哪几个边关守将的私账。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编号,和萧玦给她那只铁皮匣子里的名册编号完全对得上。

沈鸾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他:"你怎么拿到这份口供的?"

"孙平死前我提审了他三次。"萧玦在桌对面坐下,终于端了那杯茶喝了一口,"第三次的供词我没录入正式案卷。"

"锦衣卫指挥使藏私供——"

"是备案。"萧玦把茶杯放下,"这口供是锦衣卫内部备案的,不算外泄。但太子的人查不到。"

沈鸾把口供合上:"所以孙平不是白死的。"

"他活着,这话他说不出口。"萧玦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头,又合上了,"这卷供词你留着。上面的数字条目和你那只匣子里的名册对得上,就是铁证。对不上——那是你抄漏了。"

沈鸾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那只铁皮匣子里有名册?"

萧玦转回身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拿钥匙去开匣子之前,锦衣卫线报已经盯了那只匣子三个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大概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

"因为早拿了没用。"萧玦声音不高,"案子要人赃俱获,光有物证不行。孙平的口供填了人证这一块。你手里那本名册填了赃银去处的这一块。合在一起才能用。"

沈鸾把口供又翻了一遍,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一下——那条写着太子贪墨的军饷里有四万两流向了北狄方向,经手人是边关一个姓崔的副将。她把那个名字记下来,然后把口供折好收进袖中。

"张敬之呢?"她忽然问了一句。

萧玦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说他死了,"沈鸾说,"但我让人查过,北镇抚司的卷宗里张敬之的档案还在,没注销。如果你真的让一个人'死'了,档案会注销的。"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屋角那面屏风说了一句:"出来吧。"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瘦小,中年,穿着便服,一张脸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他走到灯下行了一礼:"夫人。属下张敬之。"

沈鸾盯着他看了三息。这人跟前世她在画像上见到的张敬之一模一样,瘦得颧骨顶皮,但眼睛亮得很,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你没死。"

"死的是属下跟了三个月的一个东宫探子。"张敬之的声音沙沙的,"那夜有人到属下住处灭口,萧大人提前一步把属下转走了,留了那个探子在屋里等着。"

沈鸾转头看萧玦:"你那时候就知道有人要杀他?"

"线报提前三天到的。"萧玦靠在桌沿上说,"东宫那边递了暗杀令。韩文昭批的。"

沈鸾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萧玦提前三天知道有人要灭口张敬之,把证人转移了,留了个替身给韩文昭交差。同时孙平那边他提审了三回拿到口供,赶在太子灭口之前把证据留住了。

她看了看张敬之,又看了看萧玦,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卷口供上。纸边已经被她手指上的汗浸软了一角。

"萧玦,"她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玦从桌沿上直起身,走到门口。他的手已经撩起帘子了,背对着她停了一下。

"等你把该报的仇报完了再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仇要报?"

萧玦侧了一下头,月光从帘子缝里漏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帘子落下来,脚步声穿过院子,石板掀开又合上,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沈鸾站在桌边没动。张敬之还留在屋里,见她没发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沈鸾把袖中那卷口供摸出来又摸了一下,指尖压着封口处纸边卷起来的毛刺。她没打开再看,只是按着。

"你住哪儿?"她问张敬之。

"后街巷口陈家客栈,丙字房。"

"别住那儿了。搬来陆府后院柴房隔壁那间空屋,白天别出门,夜里再说。"沈鸾把墨梅令牌摸出来搁在桌上,"拿着这个,锦衣卫的人来了你亮这个。"

张敬之拿了令牌退了出去。脚步声从后院方向消失了,应该是王婆子接应他去了。

沈鸾独自站在堂屋里。灯盏里的油烧到底了,火苗矮下去,暗下去,最后跳了一下灭了。她站在原处黑暗里,手指还按着袖口那卷口供。

窗外后门的石板合拢之后就没再响过。她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老槐树叶子的涩味。她抬起视线了一眼月亮,半个月亮挂在树梢上面,被风摇得忽明忽暗。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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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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