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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锁门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267 2026-08-01 12:21:13

沈鸾走下汉白玉台阶的时候,脚底下有点飘。不是累,是那身诰命服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大红的料子,金线的补子,还有身后那些盯着她看的眼神,像一根根刺扎在后背上。

青黛在马车边候着,手里攥着件灰鼠皮的披风,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见沈鸾过来,她赶紧迎上去,把披风披在沈鸾肩上,手抖了两下才系上带子。

“小姐……不对,夫人。”

“叫小姐。”沈鸾把披风领子拢紧,挡住脖颈上的风,“跟陆家和离的旨意都下了,我是沈家的人。”

青黛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没憋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奴婢知道,奴婢就是高兴。高兴咱们出来了。”

“别哭了。”沈鸾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声音不高,“回去收拾东西。咱们的家当还在里头,别让人顺走了。”

马车往陆府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响。沈鸾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刚才在殿上那一幕幕还在脑子里转——太子的脸,陆行舟嘶吼的样子,还有萧玦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有点踉跄,肩膀上的血染红了半边披风。

马车停稳。沈鸾睁开眼,掀开车帘。

陆府大门紧闭,门楣上那张“镇北侯府”的牌匾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张封条。白纸黑字,盖着北镇抚司的大印——“奉旨查办,闲人止步”。

沈鸾跳下马车,走过去。

“小姐,这……这是锦衣卫封的,咱能撕吗?”青黛在后面小声问。

“我撕的,便是奉旨。”沈鸾抬手,抓住封条的一角,嘶啦一声撕下来。纸浆很脆,断口参差不齐。她把揉成一团的封条扔在地上,伸手推开了大门。

门轴很久没上油,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静得吓人。没有洒扫的婆子,没有端茶的丫鬟,只有那棵老槐树。树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也没人扫,踩上去脆响。风一吹,叶子打旋儿滚到墙角。

沈鸾没看那些叶子,径直往内院走。

正堂的门半掩着,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沈鸾跨进去,穿过屏风,直接进了卧房。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床榻上的锦被掀开一角,那是那天早晨她给陆行舟喂药时掀的,后来再没人收拾过。

她走到梳妆台前,蹲下身,伸手探进最底下的暗格。

暗格里的东西都在。

那本从陆行舟书房翻出来的账册誊本,太子写给陆行舟的几封密函抄件,装着田庄地契的铁皮匣子钥匙,还有那个墨梅令。

沈鸾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也不细看,一股脑儿塞进青黛递过来的包袱皮里。包袱皮是蓝色的粗布,系的时候打了个死结。

收拾完了,她站起来,往床那边看了一眼。

那张床很大,以前她总觉得空,后来陆行舟躺在上面动不了,她觉得那是张刑床。现在床上没人,床板平整,显得更大了。

她没进去,也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回廊下,后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婆子跑得气喘吁吁,围裙上沾满了白面,手里还攥着个擀面杖。一见沈鸾,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青砖地上,擀面杖也滚到一边。

“小姐……奴婢以为您回不来了……”

王婆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磕头,额头都在青砖上碰出红印子。府里下人跑的跑、散的散,这个在陆府做了四十三年厨娘的老太婆,是少数还留在屋里等消息的人。

沈鸾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

“我想不想回来,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沈鸾看着王婆子那一脸的白面,“跟我走吗?”

王婆子动作停住,随即拼命点头,脸上的肉都在抖:“走!奴婢跟小姐走!这辈子哪儿都不去了,就给小姐做饭。”

“那去收拾东西,把你自己的家当带上,别带陆府的。”沈鸾松开手,“一刻钟后在大门口等我。”

王婆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和眼泪,抓起地上的擀面杖,转身就往偏房跑。

沈鸾转身往大门口走。

院子里没什么值得带走的。那些红木桌椅、绫罗绸缎,都是沈家当年陪嫁换的银子买的,带不走,也不想要了。她只要能帮她洗清冤屈的证据,还有这几个真心实意跟她走的人。

到了大门口,青黛已经把包袱系紧,背在背上。沈忠正在往马车上搬箱子,手里还拿着那把半旧的门闩。那是沈鸾特意让他带的,防身用。

沈鸾站在门槛外头,回头看了一眼陆府的院子。

回廊,月亮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这地方她住了三年,像是掉进狼窝里三年,时刻都在被算计,都在流血。现在她站着,身上穿着诰命服,手里握着和离的圣旨,再也没人能拿她当个玩意儿摆布。

她反手推开大门,把两扇厚重的门板往中间合拢。

“砰”的一声闷响。

灰尘震落下来。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铜锁——这是她刚从门房摸来的。锁环扣进锁眼,咔嗒一声,锁死了。

沈鸾把钥匙拔出来,攥进手心里。铜钥匙带着凉意,硌得掌心有点疼。

“小姐,”青黛站在马车边,眼睛还在往陆府大门上瞟,“咱们……去哪?”

沈鸾把钥匙揣进袖子里,袖口沉甸甸的。

“去新家。”她说。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门槛,把那个封着“奉旨查办”的大宅子甩在身后。

拐出巷子口,日头偏西,把前面的影子拉得很长。墙根底下站着个人,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得很,脸庞黑红,像是常年在外头跑码头晒的。

听见车轮声,那人站直了身子,拱了拱手。

沈忠在马车外头喊了一嗓子:“大小姐,这位是魏叔。当年在老侯爷帐下当过亲兵长。”

魏叔没说话,只是把拱着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沈鸾透过车帘看见,他左手缺了小指,断口处看着有些年头了,已经长出了老皮。

沈鸾下了马车,站在魏叔面前。

这人身上的味道很重,是铁锈味混着汗味,还有点马料味。那是边关的味道。

“沈忠说你是父亲的人。”沈鸾看着他。

魏叔点了点头,话不多,嗓音有点哑:“是。老侯爷当年救过奴才的命。”

“现在回来了?”

“听见侯府出事,就回来了。”魏叔目光越过沈鸾,往马车上看了一眼。

车辕上放着一把剑。

那是沈鸾在沈昭房里拿出来的,父亲留下的那把。剑鞘上的漆掉了一块,露出里头的黑铁。

魏叔盯着那把剑看了半晌,喉咙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没再说话。但他站得更直了,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风吹过来都不带晃的。

“会赶车吗?”沈鸾问。

“会。”

“那走吧。”沈鸾重新登上马车,“去皇上赐的那个庄子。”

魏叔应了一声,没问路。他走到马车前头,替下了原来的车夫,手腕一抖缰绳,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花。

马车拐上大道,速度慢了下来。

沈鸾靠在软垫上,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透过车帘缝,她能看见魏叔宽阔的背影。这个人话少,但稳,像是一块墩实的石头。

“魏叔。”沈鸾忽然开口。

车帘外头传来魏叔闷闷的一声:“大小姐吩咐。”

“我父亲在边关的时候,”沈鸾顿了顿,“是不是一直过得很难?”

马车颠簸了一下,像是轮子碾到了石子。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才传来魏叔的声音。

“话长。”他说。

沈鸾没再问。她把铜钥匙从袖子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钥匙上刻着陆府的花纹,以后这就只是个旧物件了。

前面隐约能看见城门的影子了。

出了这扇门,就是京郊。皇上赐的那个庄子,听说是以前哪个王爷的别院,很大,也很空。

但那是她自己的地方。

沈鸾把钥匙攥紧,闭上眼。马车晃晃悠悠,像是摇篮。她很久没这么踏实地睡过觉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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