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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老侯爷的事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1911 2026-08-01 12:21:13

别院的夜比城里静,虫子叫的声音都不一样,听着远。

沈鸾端了茶出来,看见魏成坐在廊下的台阶上。这人也不嫌凉,屁股底下就垫着块草垫子,两条腿撇开,手肘支在膝盖上,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愣。

茶碗是粗瓷的,沈鸾递过去,魏成接了,没喝,就搁在膝盖上。

“大小姐。”魏成开口,嗓音还是哑的,“老侯爷在雁门那地方守了七年。那地方风大,一年刮到头。”

沈鸾靠在柱子上,没打断他。

“你是没见过那风。”魏成晃了晃茶碗,里头的水荡起一圈波纹,“风里夹着沙子,那是真打脸。老侯爷刚去的时候,脸还没现在这么糙,过了一冬,脸上全是口子,裂得像干树皮。”

他低头喝了口茶,热气熏得眼睛有点红。

“大家都以为老侯爷是被冤枉的,其实早就有苗头了。”魏成叹了口气,“太子的人把手伸到粮道上,那是三年前的事。起初是扣三成,老侯爷把自己那份份例拿出来分给兵士吃,自个儿啃干馍。后来扣五成,底下兵就开始吃野菜。”

魏成把茶碗放下,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有一年冬天,粮道断了整整一个月。老侯爷领着咱们去挖野菜根,煮粥喝。那粥苦啊,苦得嗓子眼发麻。有个新来的兵蛋子受不了,哭喊着要往京里递折子,说这仗没法打了,人是铁饭是钢,饿着肚子怎么挡胡人的马蹄子?”

沈鸾看着魏成,没出声。

“老侯爷听了,就坐在雪地上抽了一袋烟。”魏成比划了个抽烟的动作,“烟袋锅子磕在石头上,邦邦响。他说,递了也没用。京里有人不想让他好过,递多少折子都得被压下来。他还说,别让老夫人知道,老夫人心脏不好,知道了睡不着觉。”

沈鸾捏紧了手里的袖口。前世的记忆里,父亲确实很少写信,每次寄回来也都是短得可怜的几句话:“吾儿安好”、“勿念”、“边关风沙大,多添衣”。她那时候还怪父亲冷情,现在才知道,那些轻飘飘的字背后,是咽下去的血和沙。

“那老侯爷就真没往回递过折子?”沈鸾问。

“递过。”魏成摇摇头,“没用。”

“太子的人手段多,前后换了四条粮道。每换一条,就往京里递一份折子,参老侯爷一本。有的说老侯爷治军不严,有的说老侯爷克扣军饷,再后来,就说老侯爷跟北狄眉来眼去。”

魏成说到这,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

“那‘通敌’的帽子不是一下扣下来的。”魏成看着沈鸾,“是一年压一年,一层压一层,扣了三年,慢慢扣实的。老侯爷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办法。他想走,可他走了,这雁门关谁来守?他要是走了,那帽子就真成铁的了,扣在沈家头上,谁都摘不下来。”

沈鸾想起那天在金銮殿上,太子一脸痛心疾首地说沈崇“通敌叛国”。原来那张网,撒得比她想的还要早,还要深。

“那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沈鸾声音有点哑。

“熬?”魏成怔了怔,随即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侯爷没觉得那是熬。他常说,只要沈家还在,只要你们姐弟还在,他就有奔头。”

魏成抬起头,看着沈鸾。夜色里,他的眼神很亮,像是两点鬼火。

“有一回大伙喝醉了,老侯爷抱着酒坛子坐在城墙上吼。”魏成学了两声沈崇当年的醉话,“他说他在京里还有个闺女,最是懂事,等着他回去给她找个好婆家。他说等仗打完了,他就回京,再也不出来吹这鬼风了。”

沈鸾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老侯爷撑了七年。”魏成的声音低下去,“不是因为自己能撑,是因为他觉得京里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看着沈鸾,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的那个人,是你。”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声。茶碗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沈鸾手里捧着那只粗瓷碗,指尖泛白。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举过头顶的样子,想起他去边关前最后一次摸她头顶的温度。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父亲的手掌很粗糙。

现在她知道了,那粗糙里全是风沙和血泪。

沈鸾没说话,也没哭。她只是仰起头,把眼眶里的那点湿意憋回去。

魏成没再说话。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没劲。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伸手在裤腿上拍了拍灰,把沾在裤缝上的草叶子掸掉。

“大小姐,我说完了。”魏成转过身,冲着正堂的方向拱了拱手,“老侯爷的事就这么多。剩下的,就是那些打仗的零碎,没什么好听的。”

沈鸾看着他的背影。

“魏叔。”

“哎。”魏成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

“谢个屁。”魏成摆摆手,大步往自己住的那间耳房走去,“爷俩不用谢。”

脚步声远了。

沈鸾在廊下坐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那把“破阵”剑就靠在她腿边,剑鞘上的那道刀痕摸上去有点硌手。

她没睡。

一直到后半夜,月亮偏西,院子里的树影拉得老长,沈鸾才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柱子缓了一会儿,才往屋里走。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黛就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小姐!小姐醒了吗?”

沈鸾推门出来,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也挽得整整齐齐。

“怎么了?”沈鸾问。

青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点急色:“沈忠来了,就在大门口。说是沈家那边传了话,族老让您回去一趟,开个会,定一下陈氏的事。”

沈鸾愣了一下。陈氏被禁足佛堂,这事算是一锤定音了,怎么又要开会?

“说是族里出了分歧。”青黛补充道,“有的老一辈觉得陈氏毕竟是长辈,罚得太重了不好看;有的说陈氏下毒是实打实的,得逐出族谱。两边吵起来了,请您回去拿主意。”

沈鸾冷笑了一声。

拿主意?是怕她这个和离回来的沈家嫡女闹腾,想把她叫回去压一压火气,顺便再从她身上榨点什么油水出来。

“知道了。”沈鸾转身回屋,“帮我梳头。”

青黛应了一声,赶紧跟进去。

沈鸾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亮。她伸手拿起那把“破阵”剑。

“青黛,把腰带拿来。”

青黛递过一条素色的腰带。沈鸾把剑挂在腰间,试了试重量。这剑沉,坠得腰往下塌,但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小姐,您这就挂着剑去?”青黛有点担心,“族老那儿……”

“挂着。”沈鸾系紧了带子,“让他们看看。”

她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走吧,回沈家。”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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