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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庄子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1893 2026-08-01 12:21:13

钱三推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子土腥味。

他这趟跑得急,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衣领子都湿了一截。最显眼的是脚上那双快磨破的靴子,底上全是黄泥,有的已经干了,成了硬壳,有的还湿着,踩在暗房的青砖地上,留下一串泥印子。

沈鸾坐在桌后,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布擦那把短剑。听见动静,她也没抬头,只看了看他那双脚。

“回来了。”

“回……回来了小姐。”钱三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顺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灰擦得更匀了些,“这一趟可是跑了不近。”

“坐下说。”沈鸾把剑搁在桌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钱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还没忘先把脚往回缩了缩,生怕把那泥蹭到凳腿上。

“怎么样?”沈鸾问。

“七王今儿个一大早就出了城。”钱三咽了口唾沫,“马车走得挺急,没走大路,抄的小道。我跟得小心,没敢太近,但也咬住了。走了足足二十里地。”

“二十里?”魏叔正蹲在门口修那还没编完的竹帘子,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抬起头问,“跑那么远干啥去了?”

“去了个庄子。”钱三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那庄子有些年头了,我看那院墙都长了草。七王爷的马车直接进了院子,里头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沈鸾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庄子?”

“我问了附近打柴的老汉。”钱三把水囊放下,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那老汉说,那庄子以前是废太子的别业。自从太子被圈禁之后,那地方就封了,说是荒了好几年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

魏叔把手里的竹篾子往地上一扔,拍了一下大腿:“他去太子的旧庄子?那是去扫尾啊。”

沈鸾没说话,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记。

“他在里头待了多久?”沈鸾问。

“不到半个时辰。”钱三比划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我看他那马车的帘子没开,但车轮子压得重了些,像是带出来了东西。而且车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直接就回城了。”

沈鸾站起身,走到那面木架子前。

那张写着“七王”的纸条还在正中间晃悠。下面连着的一根红线,指着“太子案”。

“他怕了。”沈鸾看着那张纸条,语气平平,“太子虽然废了,人也在宗人府关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子留没留后手,留没留什么把柄在外头,七王心里没底。他去这一趟,就是去割尾巴的。”

“割尾巴?”魏叔站起身,走到桌边给钱三倒了一碗水,“那他这尾巴割干净了没?”

“这我就不知道了。”钱三摇摇头,“但我看他那急吼吼的样子,估计也是心虚得很。”

沈鸾转过身,看着钱三:“那个庄子,记得路吗?”

“记得,熟得很。”钱三一拍胸脯,“咱这种跑腿的,认路是本行。”

“画下来。”

沈鸾指了指桌上的笔纸,“画清楚点,哪条路、哪个岔口、有什么标记。”

钱三也不含糊,拿过一支炭笔,在一张糙纸上勾画起来。他虽然字写得丑,但这地图画得倒是像模像样,弯弯绕绕的线条,把那路径标得清清楚楚。

“往南走,过了三道岔路口,左边是一片柳树林,那是标志。过了林子就是青砖院墙,外头还有条干沟。”钱三一边画一边念叨。

沈鸾接过那张图,扫了一眼,然后走到木架下层,拉开一个夹层,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这图纸先留这儿。”沈鸾说,“以后兴许有用。”

钱三喝完水,抹了抹嘴:“小姐,那七王爷这算是跟太子一伙儿的?”

“是不是一伙儿不重要。”沈鸾转过身,重新拿起那块擦剑布,“重要的是他心虚。一个亲王,大半夜跑去废太子的旧庄子,这动作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她走到墙前,拿起浆糊,在“七王”那张纸条下面,又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太子旧庄。半个时辰。”

然后她在旁边又加了两个字:“心虚。”

做完这些,沈鸾退后一步,看着墙上错综复杂的连线。

七王、太子、会审、沈崇。这四样东西现在像是拧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钱三和魏叔见没别的吩咐,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沈鸾一个人。

她在桌后坐了一整个下午,连茶都没喝一口。那把剑就在面前摆着,剑鞘上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一直到日头西斜,屋里光线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魏叔才端了一碗凉水进来。

“小姐,晌午也没见您吃东西,喝口水吧。”魏叔把水碗放在桌角,没敢打扰她。

沈鸾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碗水,没动。

“魏叔。”

“哎,您说。”

沈鸾的手指按在剑鞘上,指尖有些发白:“你帮我查一件事。我记得你以前跟在我爹身边当过亲兵,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魏叔怔了怔,随即立正了身子:“小姐您问,老奴知无不言。”

“我爹在边关的时候,”沈鸾的声音有些沉,“有没有见过七王的人?或者说,有没有跟蜀王府的人通过书信?”

魏叔听了这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褶子动了一下。他垂着眼皮想了想,像是在翻那些陈年的旧账。

过了好一会儿,魏叔才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有一回。”

沈鸾猛地抬起头,盯着他:“什么时候?”

“大概三年前。”魏叔回忆着,“那是冬天,雁门关下了大雪。蜀地那边来了个信使,说是七王府的,送了封信进来。那信使没进门,就在门房递了信。老侯爷看了之后,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把信扔火盆里烧了。”

沈鸾抓着桌沿的手紧了紧:“信使是谁的人?确定是七王府的?”

“错不了。”魏叔点了点头,“当时那信使穿的是蜀王府的号衣,腰上还挂着七王府特有的腰牌。老侯爷那是认得出来的。”

沈鸾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

七王府的信使。

那把剑。

这几样东西,终于在暗中接上头了。

“这件事,”沈鸾的声音冷冰冰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别人了。”魏叔摇摇头,“老侯爷那是保密得很,当夜就把火盆里的灰都倒进了护城河。我是当时负责守门,才瞅见了一眼。”

沈鸾点了点头:“好。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是。”

魏叔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沈鸾坐在黑影里,看着墙上那张“七王认剑”的纸条,眼神比这夜色还要沉。

“原来是早就有过线。”

她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把剑拿起来,重新挂回了腰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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