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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挂线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1872 2026-08-01 12:21:13

别院的早晨有些静。

昨夜那场雨下得急,到了天亮倒是收住了,只留着满院子的湿气。青石板地缝里的苔藓被冲得发亮,看着滑腻腻的。

沈鸾坐在暗房里,面前摊着那张从锦衣卫旧档库里翻出来的附图。

她没点灯,屋里的光够用,正好能看清纸上的墨迹。

那张纸有些受潮,边角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平。图上的线条是炭笔画就的,有些地方晕开了,看着模糊。唯独右下角那柄佩剑的示意图,那个小方块里的线条却很清晰。

剑鞘中段,一道横着的刻痕。

沈鸾伸出手,指尖沿着那道墨线划过。

这道刻痕太特别了。

它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豁口,而是一道细长的深痕,像是被什么极薄的利器贴着剑鞘划了一下。位置极其刁钻,刚好避开兽纹,落在素面的黑檀木上。

如果是随便画的一把剑,没必要画得这么细。

画图的人是个武将,武将画图讲究个实用,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描这种细节。除非——他当时就是照着实物画的,而这实物上,的确就有这么一道痕。

门外传来两声咳嗽。

魏叔在门口蹲着,手里拿着块抹布,也没进来,就在门槛外头擦着什么。

“小姐,这么早就看上了?”魏叔问了一嗓子。

“睡不着。”沈鸾没抬头,“魏叔,你进来。”

魏叔拍了拍手上的灰,跨过门槛,站到了桌边。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目光在那道刻痕上停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这图……”

“是我爹的剑。”沈鸾替他把话说完了。

魏叔身子僵了一下,腰背明显挺直了些。他凑近了看,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那道刻痕,看了半晌。

“是。”魏叔的声音有些哑,“错不了。老侯爷这把剑跟了他十年,这道痕是那年打突厥的时候,被对面流矢擦的。回来他心疼了好几天,说要换个鞘,结果一直没换。”

沈鸾把手指收回來,搭在桌沿上。

“三年前。”她说,“这张图是三年前画的。魏叔,三年前你在哪儿?”

魏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鸾会问这个。

“三年前……”他搓了搓膝盖,那是他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酸疼,“那会儿我这条腿刚好利索没多久。老侯爷怕我再跟着跑把腿废了,就把我留在京城打理这边宅子。雁门那边,那几年我都没去。”

“所以你不在雁门。”

“不在。”魏叔摇摇头,“那几年我就守着这老宅,还有……守着小姐您。”

沈鸾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在,那这把剑当时在谁手里,你就不知道了。”

魏叔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他的认知里,沈崇是个把兵器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行军打仗,剑不离身;睡觉歇息,剑在枕边。这是沈崇的铁律,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老侯爷他……”魏叔有些艰难地开口,“他从不让别人碰这把剑。连擦拭都是自己来。”

“我知道。”沈鸾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她把那张附图拿起来,对着光看。

“马庆。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魏叔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雁门那边换过几拨人,我不在,也没怎么留意副将的名字。”

“这人已经死了。”沈鸾把图放下来,“死在西北。是个死人,就问不出话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

暗格的锁扣有些紧,她用力拉了一下,才把那扇小门拉开。

里头黑洞洞的,放着她收集的几张底牌。

沈鸾把那张附图叠好,整整齐齐地塞进暗格深处,压在沈崇那几封旧信上面。

“小姐。”魏叔在后面看着,“这事儿……要不要去问问老侯爷?”

沈鸾的手顿了一下。

“不问。”

她把暗格关上,手指在木门上按了按,确认锁死了。

“我爹刚回来,正是风声紧的时候。七王拿这把剑做文章,要是我们现在就去问我爹,那就等于把七王的试探直接捅到了明面上。”

沈鸾转过身,看着魏叔。

“而且,我爹既然没跟我说过这把剑离过身,那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或者他觉得,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魏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咱们就这么晾着?”

“晾着。”

沈鸾走回桌边,把桌上的茶盏端起来,茶凉了,她也没喝,就那么端着。

“这条线先挂着。”

魏叔有些没听懂:“挂着?”

“就是先记着,不动。”

沈鸾把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马庆死了,线索断了。硬查,那是死钻牛角尖。七王既然这么在意这把剑,他肯定还会再有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

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叶片子上还挂着水珠。

“等到这把剑再出现的时候。”

魏叔站在那儿,看着沈鸾的侧脸。

这几年,他是眼看着这姑娘一点点变了的。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喊“魏叔”的小丫头,现在说出来的话,已经跟老侯爷当年的调子有了七分像。

“行。”魏叔点了点头,“听小姐的。那这几天……”

“这几天照旧。”沈鸾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咱们为了这张图费了神。”

“明白了。”

魏叔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暗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跨出门去。

暗房里又剩下沈鸾一个人。

她站了一会儿,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阴天的缘故,日头一直没露脸。

沈鸾走到架子旁,把那把剑拿了下来。

剑鞘有些沉,压在手心里,能感觉到那道刻痕的粗糙。

三年前。

雁门。

马庆。

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慢慢沉淀下去。

中间那一截是空的。

就像是这把剑的历史里,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沈崇从不离身的剑,为什么会到了一个副将手里,还画进了军报?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这“什么”,现在还没人知道。

沈鸾把剑挂回架子上。

咔哒一声,剑钩扣住了剑鞘。

她没再看那把剑,转身出了暗房。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股子湿润的土腥味。天色有些暗了,像是又要下雨。

沈鸾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很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挂上也好。”

她低声说了一句。

有些线,拉得太紧会断。不如先松一松,等鱼咬钩了再收。

只要七王还在盯着这把剑,这根线,就不会彻底断掉。

沈鸾理了理袖口,沿着长廊往后院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一声一声,踩得稳当。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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