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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背影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012 2026-08-01 12:21:13

门扇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本书翻过了一页,没惊动谁。

沈崇那高大的身形从暗房里迈出来,带出一股子还没散尽的烟草味和陈年的墨香。他没急着往外走,就在门槛外头那块青砖地上站住了。

夜深了,院子里的风有些硬。

月亮这会儿正挂在西边的屋檐上,惨白惨白的,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照得有些失真。那棵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横在青砖地上,像是一道裂开的口子。

沈崇低头看了一眼那影子,又抬头看了看树。

这树长得不算好,枝条细,叶子也不算密,跟沈家老宅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比起来,这棵树就像是个没长开的毛头小子。

但他看着这树,眉头却舒展开了。

他在那站了两息,手背在身后,脊梁骨挺得像杆枪。

沈鸾站在暗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没有跟出去,也没有喊那一声“爹”。

她知道她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种人,哪怕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也就是个云淡风轻。他来过,看过了,把该交底的底交了,该表的态度表了,这就够了。多送那两步路,多那两句嘱咐,反倒显得矫情,不是他们父女俩的相处方式。

沈崇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沈鸾,迈开步子往院门走去。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听着有点孤单,但很有劲儿。

到了院门口,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有些干涩,发出“吱呀”一声长吟。

沈崇的身子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一低头,跨出了那道门槛,消失在了外面那条更黑、更深的巷子里。

门扇在他身后晃悠了两下,慢慢地合上了。

“啪嗒。”

一声轻响,那是门闩落下的动静。

院子重新合围成了一块封闭的天地。

沈鸾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心里有点凉。

廊下的阴影里,这时候才走出来一个人。

魏叔披着件旧夹袄,手里提着盏没点亮的灯笼。他像是早就候在那儿了,只是特意避开了沈崇出来的那会儿功夫。

他走到院子中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又看了一眼站在暗房门口的沈鸾。

“小姐。”

魏叔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在风里吹久了。

“老侯爷走了。”

沈鸾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仿佛还能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嵌在门缝里似的。

“我知道。”

她说了一句,声音平平的。

“备水了吗?”沈鸾问。

“备了。”魏叔说,“但他没让弄。他说回老宅再洗,这边就不折腾了。老侯爷走得急,连口热茶都没喝完。”

沈鸾没说话。

沈崇就是这么个人。他在这个别院里待着,哪怕是自己的产业,也觉得是给女儿添麻烦。他宁愿回那个冷清清的老宅去,也不愿意在这儿让人伺候。

“他看着精神还行。”魏叔像是怕沈鸾担心,补了一句,“腰杆子挺得直,说话也有底劲。比前两年在边关的时候强多了。”

“嗯。”

沈鸾应了一声。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间。

脚下的青砖地有些凉,透过鞋底往上钻。

她走到那棵石榴树旁边,站住了。

这棵树刚栽下的时候,只有筷子粗细,叶片儿也是蔫的,看着像是一脚就能踹断。这才过了多久?两个月不到。

沈鸾伸出手,在枝条上摸了一把。

树皮糙手,摸着像是铁丝裹了一层皮。枝条比刚来的时候硬了不少,哪怕是夜风吹过,也只是微微晃两下,不再像以前那样乱颤了。

根扎下去了。

根扎下去了,枝叶自然就长起来了。

魏叔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沈鸾的背影。

他心里头清楚,今晚这父女俩这一谈,虽然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有些东西是变了。那个以前只会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是真的能替沈家挡风遮雨了。

“小姐。”魏叔看沈鸾站得久了,忍不住开口,“外头风大,站久了伤身。您还要改那些个纸条呢。”

沈鸾把手收回来,插进袖口里。

“不急。”

她说。

“今晚不弄那些了。”

她转过身,看着魏叔。

“魏叔,你也去睡吧。这儿没别人了。”

魏叔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沈鸾的脸色,那脸上没什么疲惫,反倒是有一种事情落定后的松快。

“那成。”魏叔点了点头,“我就在外屋,您要有事喊一声。”

“嗯。”

魏叔提着灯笼转身往廊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但他背对着沈鸾摆了摆手,没说出来,自顾自地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剩下了沈鸾一个人。

她没急着走,就在那棵石榴树边上站着。

风吹过来,带着股子土腥味,还有植物叶子上特有的那股清香。

天上的月亮开始往西偏了,影子也跟着一点点挪位置。那道横在地上的树影慢慢拉长,最后碰到了墙根底下的那排青苔。

沈鸾看着那影子移动。

以前她觉得时间过得慢,一天像是一年那么长。现在她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两个月就没了。

重生那天早上的光景,现在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那时候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就一条命,悬在半空里。现在,她手里有这院子,有魏叔,有钱三,有萧玦,还有刚刚离开的那位老父亲。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那个“信”字。

沈崇说信她,那这三个字就是真的。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沈鸾站直了身子,吸了最后一口夜里的凉气,然后转过身,往暗房走去。

这次她走得不急不缓,步子踩得很实。

回到暗房门口,她推开门,没急着进去,先回手把门带上。

“咔哒。”

锁舌弹进去的声音清脆利落。

她没有点灯。

屋里还留着刚才沈崇坐过的那点人气儿,虽然很淡,但还没散干净。黑暗里,那把旧椅子还摆在桌边,像个守夜的老人。

沈鸾走到窗边。

窗户缝里透进来一束光,正好打在墙上。

那光斑在墙上移动,最后落在了那张局势图上。

刚好照在“七王”那张纸条上。

旁边就是“三王”。

这两个名字并排贴着,中间隔着一道窄缝,像是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互相盯着。

沈鸾没去动那些纸条。

她只是看了一眼,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风声小了,夜更深了。

那棵石榴树的影子,透过窗纸映在墙上,黑乎乎的一团,正好压在那张图纸的下方,像是个镇纸。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都压住了。

沈鸾闭了闭眼,然后转身推开了通往内室的门。

黑暗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今晚能睡个好觉。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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