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处宅子的后门,一上午开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个送菜的老汉,挑着担子进去,又挑着空担子出来。
第二次,是一个青衣的婆子,挎着篮子进去,又挎着篮子出来。
第三次,是一个骑马的信差,在门口下了马,递进去一封信,又翻身上马走了。
宅子门房里,一个老仆模样的男人,把三件事一样一样记在一张纸上,折好,塞进袖子里。
"送菜的,是踩点。婆子,是看宅子的动静。信差……"他念叨着,"是往城外递话。"
他站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这张纸到了萧玦手里。
萧玦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七王躲进城南宅子,还往外递信……"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他这是要给自己留后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沈鸾那丫头,怕是也已经知道了。"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校尉:"去,给沈家别院递句话,就说——鱼动了,网该收了。"
校尉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萧玦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这场戏,快唱到收场的时候了。"
他坐回桌边,把那几个暗桩的位置,又在地图上核对了一遍。
城南粮铺、城西车马行、北边镖局、三处宅院——七个点,像是一张撒开的网,把七王那根线兜在了里头。
"网是撒下了。"他低声说,"就看这鱼,什么时候撞上来。"
他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萧玦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是街口几个闲汉在吵吵,为的是一筐菜钱。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
"这京城,"他低声说,"越是看着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涌动。"
他坐回桌边,把那把刀抽出来,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擦。
刀身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七王,"他擦着刀,低声说,"你这一步,走得够险。可你忘了,这网,早就有人替你织好了。"
校尉回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神色。
"大人,话带到了。"
"她怎么说?"
"沈小姐说……"校尉顿了顿,"她说:'网是织好了,可这鱼,未必往网上撞。让他再蹦跶两天。'"
萧玦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再蹦跶两天?"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她倒是沉得住气。"
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
"行,那就再等两天。"他说,"她说不收,那就不收。反正这网,我织着,她撒着,跑不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七王啊七王,"他低声说,"你再蹦跶两天,蹦跶完了,就该收网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城南,姓周……"他低声念叨着,"这个点,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拿起笔,在那个点上又画了一个圈。
"等着吧。"他说,"等网收起来,就都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