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里,沈鸾把那张新写的纸条,钉在了墙上。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绳头。
魏叔站在门口,瞅着那两个字,不解地问:"小姐,这'绳头'是啥意思?"
"绳头,就是一根绳子露在外头的那一截。"沈鸾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绳子要是藏得严实,谁也拽不动。可只要露出来一个头,顺着它一拽,整根绳子都能拽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魏叔。
"七王这根绳,现在露头了。"
魏叔琢磨了一会儿:"您是说,他那边的线,露出来了?"
"对。"沈鸾走回桌边坐下,"他躲进城南的宅子,又往外递信。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他这根绳子的头。顺着这个头拽,就能把他这些年埋的线,一根一根全拽出来。"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条底下,又添了一行小字:
"顺着绳头拽,莫要惊了蛇。"
魏叔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自家小姐布的局,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
沈鸾把那支笔搁下,退后两步,又看了那面墙一眼。
墙上的纸条贴了不少,可那些都是零碎的线索。真正能要人命的,是那几根看不见的线,把纸条串起来。
"魏叔。"她忽然开口。
"哎。"
"你说,七王这个人,最怕什么?"
魏叔想了想:"怕死?怕丢了他的王爷位子?"
"都不是。"沈鸾摇摇头,"他怕的,是别人把他看得透透的,他自己还蒙在鼓里。"
她指着墙上那张"绳头"的纸条。
"现在,他这根绳子的头,攥在咱们手里了。他还以为他藏得严实,以为没人知道他那些暗桩。这就是他的死穴。"
魏叔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啥时候拽?"
"不急。"沈鸾说,"绳头刚攥住,现在拽,容易把绳子扯断。得等他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的时候,再慢慢拽。"
她走回桌边,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
"一根一根地拽。"她低声说,"拽到最后,看看这根绳子另一头,拴着谁。"
她想了想,又拿起笔,在那行小字底下,添了一行:
"七王躲城南,萧玦布北网。绳头在中间,牵动两头人。"
魏叔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
"小姐,这写的是啥意思?"
"意思是,"沈鸾把笔搁下,"七王在城南躲着,萧玦在北边撒网。这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收线的人。可这根绳子的头,在咱们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根看不见的线,在指尖绕了一圈。
"他们谁先动,"她说,"这根绳子就勒谁。"
魏叔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那个动作,后背莫名地凉了一下。
"小姐,"他终究问,"那要是……两个人一起动呢?"
沈鸾的手指在绳子上停住了。
她想了想,说:"那就把这根绳子,两头都拴住。"
她转过身,看着魏叔。
"魏叔,你记住一句话。"她说,"在这京城里,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魏叔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沈鸾走回桌边,坐下,把那盏油灯挑亮了一些。
"这盘棋,"她低声说,"才刚刚开始下。"
墙上的纸条在火光里泛着白,那张写着"绳头"的纸条,像是这满墙线索的眼睛,正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