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人,两天之内,摸出了七王在城里的七个暗桩。
城南一间粮铺,城西一家车马行,北边一处镖局,还有三处不起眼的宅院。每个地方,都有人进出,都有人递话,看着稀松平常,可串起来就是一张网。
萧玦把那七个点,标在一张地图上,看了半天。
"这老七,藏得够深。"他低声说,"要不是他自己露了马脚,这七个点,怕是几年都摸不出来。"
一个校尉站在旁边,忍不住问:"大人,要不要动手端了?"
"端?"萧玦抬眼看他,"端了,那绳子就断了。得让它留着,让七王以为这些点还是他的。等他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校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玦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给沈家别院递个话。"他说,"就说,绳头摸出来了,一共七个。问她,什么时候收。"
校尉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萧玦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这网,织得差不多了。"
他回到桌边,把那把刀抽出来,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擦。
刀是好刀,擦得能照出人影来。他擦刀的时候,脑子里也不闲着,把那七个点的位置,一个挨一个地过了一遍。
城南粮铺,是七王收消息的地方。城西车马行,是他往城外运东西的通道。北边镖局,是给他的人落脚的地儿。那三处宅院,一处住着他的人,一处是藏东西的,还有一处……
萧玦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一处,他查不到底。
"那处宅子,是谁的名下?"他问旁边的校尉。
"回大人,查过了,是个姓周的商人。再往上,就查不动了。"
"姓周……"萧玦把这姓念叨了一遍,"这京城里,姓周的人可不少。"
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
"再查。"他说,"那处宅子,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我总觉得,那才是七王真正的命门。"
校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玦站在窗前,看着外头。
"七个点,一个查不透。"他低声说,"这老七,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把那张地图摸出来,摊开,看着那个查不透的点。
城南,姓周。
他闭着眼,把京城里姓周的几户人家过了一遍。
周允,鸿胪寺的。周通,致仕的。周勉,三王府的亲卫……
"周勉?"萧玦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笔,在那个点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三王府的人……"他低声说,"七王城南的宅子,怎么会跟三王府的人扯上关系?"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有意思了。"他说,"这网,怕是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备马。"他喊了一声,"我去趟沈家别院。"
"大人,您这是……"
"去找沈鸾。"萧玦说,"她那条线,该跟我这条线,接上了。"
他大步出了值房,翻身上马。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他骑在马上,心里头转着那个"周勉"的名字。
"三王府的人,七王的宅子……"他低声说,"这两头,要是真连上了,那这京城的水,可就真的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