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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绳头

重生后我屠了前夫满门 阳光小猪 2085 2026-08-01 12:21:20

院门上的门轴有些年头了,早起一拉,那动静就像是谁在拿钝刀子锯木头,“吱呀——”一声长吟,把还在打盹的日头都给震得抖了两抖。

魏叔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旱烟袋,一边在那儿用手套蹭着门栓上的灰,一边抱怨着这天气怎么又干又冷。他这手刚把门推开一条缝,脚底下就踢着个什么东西。

“咕噜噜——”

那是石头滚在青砖地上的动静,听着沉闷。

魏叔低头一看,门槛上搁着块鹅卵石。那石头不大,灰扑扑的,看样子是从河边捡来的,被水冲得圆润。但这会儿石头上带着露水,湿漉漉的,看着就不像是风正好吹来的。

“晦气,一大早谁往门口扔石头。”

魏叔啐了一口,弯腰想把那石头捡起来扔一边去。手刚碰到那石头,他就觉着不对劲。

石头底下压着个东西。

他把石头搬开,露出了下面那点玩意儿。那不是什么金银细软,也不是什么恐吓信,就是一根灰扑扑的细绳头。

也就手指头那么长,细细的一股,看着像是从什么粗麻绳上拆下来的边角料。那绳头上的毛茬子都开了,乱糟糟的,像是被谁硬生生扯断的。

魏叔把那绳头捏起来,凑到眼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又看了看周围,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

“这是啥意思?”

魏叔挠了挠头皮,把那绳头和石头一起攥在手里,转身往院子里走。他觉得这事儿有点邪门,得让沈鸾给掌掌眼。

暗房里,沈鸾正坐在桌边喝茶。那茶是昨夜剩下的,今早起来也没换茶叶,就这么兑了点热水接着喝。她眼圈底下有点青,显然是睡得不太好。

见魏叔进来,她眼皮子都没抬:“大早上的,吵吵什么?”

“小姐,您看看这个。”

魏叔把那块鹅卵石往桌上一搁,又把那根灰色的绳头放在石头边上。

“门口门槛上放着的。压得死死的,估计是后半夜就搁那儿了。”

沈鸾的视线落在那根绳头上。

她放下了茶碗,伸手把那绳头捏了起来。那绳子很糙,磨得手心生疼,上面还带着股子机油味儿,混杂着那种陈旧的麻绳味儿。

“这是旗杆上的绳。”

沈鸾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旗杆?”魏叔愣了一下,“您是说广场上那面大旗子的绳子?那绳子不是得有胳膊粗吗?这咋这么细?”

“那是升旗用的主绳,这是绑在旗杆顶端用来挂滑轮或者是系灯芯的辅绳。我在鼓楼上见过,那旗杆顶上缠了好几圈这种细绳,用来加固,或者挂点别的零碎。”

沈鸾把绳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错,就是那个味儿。铁锈味,还有这种劣质的麻油味。”

她把那绳头轻轻放在桌上,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收到了信。”

“谁?七王?”魏叔瞪大了眼睛,“就凭这根破绳子?”

“这根绳子不是破的,是拆的。”

沈鸾点了点那绳头整齐的断茬。

“你看这断口,是用刀子割断的,不是扯断的。这意味着有人专门爬上旗杆,从那一团乱麻里头,割下了这么一小截,然后派人连夜送到了这儿。”

魏叔还是没明白:“那他这是啥意思?嫌咱们上次送的纸太薄了,回赠咱们一根绳子?还是说拿这绳子来绑咱们?”

“他是在回我那句话。”

沈鸾拿起那张写着“灯在别院”的信纸废稿,在那绳头旁边摆了摆。

“我告诉他,旗子还插着,城里的灯还亮着。他回我这根绳头,意思就是——旗子还在,但我把绳头拆下来了。”

魏叔挠了挠头:“拆了一根绳子,那旗子不就倒了?”

“旗子是用粗绳拉的,拆这么一根细绳,旗子倒不了。但这就好比是……”

沈鸾想了想,看着魏叔。

“就好比是一头牛拴在树上。我告诉你,牛还在那拴着呢。他回我一句话,把牛鼻子上的缰绳割了一截下来给我看。意思是牛是还在,但他手里头已经有了刀子,他想剪断什么,那是随时的事。”

魏叔眨巴着眼睛,似乎有点懂了:“那就是……他在示威?”

“也不全是。”

沈鸾把那根绳头在手指上缠了两圈。

“我在信里说这城里有两盏灯。他送这根绳子来,是在告诉我,他看见了那第二盏灯。他没说他会来,也没说他不会来,但他拆了一根绳头递过来。这就是个信物。”

“信物?这破绳子也算信物?”

“这叫投石问路。”

沈鸾指了指那块鹅卵石。

“石头是他问的路,绳子是他给的回话。他说,旗子我不拔,但我可以从旗子上拆点东西下来给你。这意味着,他愿意跟这‘第二盏灯’打交道。如果他真是个要造反要杀人的疯子,这会儿送来的就该是个人头,或者是一支箭。”

魏叔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叹了口气:“这帮大人物啊,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直接说句‘知道了’或者‘这就来’能累死咋的?非得弄根绳子来让人猜。”

“直接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沈鸾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暗格前。

她伸出手,在墙砖上按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砖弹了出来。那里面藏着一些旧纸条,还有几张早就泛黄的契约。

她把那根灰色的绳头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放进了那个暗格里。

那根绳头正好压在一张写着“七王”两个字的旧纸条上。黑色的墨迹,灰色的绳子,在黑暗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姐,您把它收起来干啥?这晦气东西扔了得了。”

魏叔在后面嘟囔。

“这是凭证。”

沈鸾把暗格的砖推回去,重新合严实。

“证明这‘两盏灯’的事儿,算是接上头了。哪怕以后这事儿闹翻了天,这根绳子也是个见证。证明在某个早晨,七王曾经低头看过一眼这别院里的灯。”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魏叔。

“他拆了一根绳给我看,那就说明旗子不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他肯拆一根,那以后这旗子上别的东西,是不是也能拆?比如那面旗子,比如那杆子,甚至……比如那个领头的?”

魏叔打了个哆嗦:“小姐,您这想法太吓人了。那是七王啊,您那是想拆人家的大腿啊。”

“拆不拆得动,那是以后的事。”

沈鸾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凉茶一饮而尽。

“现在,只要知道他肯拆就行。肯拆,就有缝隙;有缝隙,就能插进刀子去。”

她放下碗,那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行了,这事儿翻篇了。你去把门口扫干净,别让人看出这儿来过什么人。既然他送了礼,咱们就得把门脸儿支棱起来,别让人小瞧了这‘第二盏灯’。”

魏叔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那块鹅卵石掂了掂,顺手揣进了怀里。

“得嘞,我这就去扫。这石头留着挺好,压咸菜缸正合适。”

看着魏叔那乐呵呵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鸾低头看了看那个暗格的位置。

那根绳子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像是一条等待苏醒的蛇。

“拆了一根绳……”

她轻声说道。

“那就还有别的可以拆。这京城的局,才刚刚开始松动呢。”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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